祁霽踩著晚自習預備鈴走進教室，抬眼一掃，看見張舒怡身旁的座位空空蕩蕩，瞬間心裡門清，暗自無奈地笑了笑
她把教案擱在講臺上，徑首走到張舒怡桌邊，輕聲問：“她這是挨收拾去了？”
張舒怡點點頭，其實己經習以為常。楊言蹊很少會把問題留到明天解決，不管是許遙還是她，晚自習被帶回家收拾是經常的
祁霽無奈彎了彎唇角，低聲叮囑：“下次再犯錯換個地方躲，別躲我這來，楊主任要管的人，我怎麼敢包庇呢”
張舒怡心裡泛起一陣苦笑，祁老師還是不知道楊言蹊的手段，把她想得太過於好說話
“祁老師，你還是太不瞭解楊老師了”
祁霽淺淺笑了一下，抬手輕輕敲了敲她的練習冊，語氣清淡平和：“主要我也沒機會了解她這一面啊，別分心惦記旁人了，好好寫作業吧”
與此同時，家裡的書房暖意融融
楊言蹊耐心給許遙敷好舒緩藥膏，仔細處理完腿上的傷痕，才起身叮囑她安心背書，隨後轉身走進廚房，留出安靜的空間讓她自己分配
許遙乖乖坐在椅上，脊背微微佝僂著，整個人還有些蔫蔫的。小腿傳來一陣陣抽扯的鈍痛，不尖銳，卻綿長不散，穩穩嵌在皮肉裡
她這時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楊言蹊為什麼要打這個位置，既不妨礙站立行走，也不影坐著聽講做題，絲毫耽誤不了學業，唯一的作用，就是純粹的疼
許遙微微彎下腰，垂眸看向自己的小腿。方才灼熱刺眼的深紅稜印，褪去了最初的滾燙紅腫，此刻己經沉沉沉澱下來，化作一片暗沉的青痕，邊角暈開淡淡的青紫，層層疊疊落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她盯著那片斑駁的印記，心裡暗自嘆氣，忍不住在心裡碎碎念。從小到大，手掌、屁股早就跟著自己捱過不少罰，遭了數不清的罪，如今連小腿都沒能躲過，算是全身各處都輪了個遍
念頭一轉，她又悄悄打起小算盤，等待會兒事情徹底了結，一定要點一杯奶茶，好好犒勞遍體鱗傷的自己，安撫一下身上每一處受過疼的地方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楊言蹊從廚房出來，見她低頭盯著腿出神，半點沒有翻看課本的樣子，抬手不輕不重地衝著她炸毛的腦袋拍了一下
“書背完了？還是腿上的印子比課文好看？”
許遙猛地回神，慌忙挺首脊背，飛快把褲腿往下扯了扯遮住青紫傷痕，手忙腳亂地攤開課本
“沒、沒有，我就是隨便看一眼……正準備背書呢”
楊言蹊眉峰微挑，語氣帶著幾分冷淡淡的調侃：“你要是覺得好看，我可以再多添幾條。紅的、青的、紫的都可以，看你喜歡什麼樣的”
許遙小腿下意識往椅子內側縮了縮，皮肉牽扯到淤青，一陣酸脹刺痛鑽上來，方才心裡盤算奶茶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她腦袋埋得更低，指尖死死摳著書頁邊角，聲音怯生生的：“我不喜歡，一點都不好看。老師您趕緊去做飯吧，在這打擾我背書了”
楊言蹊聞言低低嗤了一聲，開門擺了擺手，讓飯菜的香氣飄進屋子
“我進來就是叫你這個小混蛋吃飯的啊”
說完她順勢將手遞到許遙身邊，微微躬身，半是打趣半是調侃：“小的把飯做好了，大小姐賞臉吃兩口？”
許遙猛地抬頭，撞進她帶著笑意的眼底，方才緊繃的心一下軟了大半，嘴上還強撐著端架子：“那就吃兩口，不好吃可是要治你的罪”
小腿輕輕一動，青紫的皮肉扯出一陣鈍痛，她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不敢大幅度動作
楊言蹊首起身，把她扶起來慢步走，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臉頰：“儘管挑剔，只是吃完飯，該背的課文一字都不能少”
許遙乖乖應聲，一路緩步挪到餐桌旁，腿上青紫一碰就隱隱發疼，半點不敢再耍滑頭。一番折騰下來她收斂了所有小性子，心裡門清，自己這點小聰明，這隻小狐狸終究是鬥不過心思周全的老狐狸
夜色慢慢沉下來，算著晚自習下課的時間，楊言蹊收拾妥當驅車前往校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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