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沉默片刻，彎腰將軟墊平整鋪在地面，抬眸看向僵站著的楊言蹊，語氣冷靜且帶著威嚴：“跪著，老實交代，這幾天逃課到底去做什麼了。實話實說，我酌情從輕處置”
楊言蹊心口一緊，愣在原地遲遲沒有動作，委屈又一次佔了理智的上風，完全忘了自己的處境，還有膽子對著幹
看著她依舊執拗嘴硬、不肯坦誠認錯的模樣，王雪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笑意，上前半步，語氣驟然沉了幾分，溫柔的聲線裹著極強的壓迫感：“言小蹊，今天治不服你，以後我管你叫師姐。我親自找老師請罰，讓你觀摩怎麼樣？”
話音剛落，王雪屈膝輕抵她的膝彎，雙手穩穩按住她單薄的肩膀，穩穩幫她擺正姿勢
本就緊繃到極致的身體瞬間卸了所有力氣，楊言蹊雙腿一軟，再也撐不住心底的倔強，乖乖跪落在柔軟的軟墊之上
膝蓋穩穩貼著軟墊，姿勢端正安分，可她從頭到尾始終垂著腦袋，咬緊唇一言不發。泛紅的眼眶裡淚珠滾滾，順著下頜線不斷滑落，浸溼了胸前的衣襟，只敢無聲地掉淚賭氣，偏不肯開口半句解釋、半句認錯
王雪靜靜立在原地，耐著性子沉默等待了整整兩分鐘
偌大的辦公室安安靜靜，沒有辯解，沒有坦白，沒有認錯。耳邊唯有小姑娘細碎壓抑的抽泣，和她獨自執拗委屈的嗚咽聲
到頭來，她等到的，只有一隻悶頭掉淚、死扛到底的小破狗，半句想聽的實話、半句誠懇的解釋都沒有
王雪眼底的溫度徹底沉了下去，語氣涼淡又篤定，帶著不容轉圜的威嚴：
“不說？行，那你失去說話的機會了”
她不再耐心等待，也不再給她坦白從輕的餘地，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得端正、卻滿心執拗不肯悔過的小姑娘，沉沉的氣場如覆頂的陰霾，牢牢將人籠罩其中
看著她依舊悶頭落淚、死咬著沉默不肯鬆口的模樣，王雪隨手抽過桌角一本書，指尖捏著書脊，穩穩遞到楊言蹊唇邊
清冷的嗓音不帶一絲波瀾，指令乾脆利落，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咬好了，不許掉下來”
楊言蹊渾身猛地一僵，垂落的淚珠驟然頓住，溼漉漉的睫毛劇烈顫抖著。她淚眼朦朧地抬眸，視線模糊地撞進王雪冰冷無溫的眼底，心底的委屈瞬間被巨大的惶恐取代
她早就沒了半分反抗的膽子，所有執拗和倔強盡數被碾壓殆盡，只能乖乖順從，微微張開嘴，小心翼翼咬住書脊，牙齒輕輕收緊，不敢鬆動半分
書脊抵在齒間，徹底鎖住了她所有的哽咽、抽泣和辯解，讓她只能安安靜靜跪著，被動承受所有詰問與反省
辦公室死寂沉沉，只剩下她微促又慌亂的呼吸聲
王雪垂眸看著她這副怯懦又狼狽的模樣，語氣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冰冷的字句輕輕落下，字字戳心：“從現在開始到結束，你不用說一句話，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感受”
頓了頓，她看著小姑娘通紅酸澀的眉眼，輕聲反問：“言蹊，逃課出去旅遊，好玩嗎？”
話音落，空氣徹底凝滯
楊言蹊僵首著脊背，跪在軟墊上一動不動，咬著書脊的牙關繃得死死的。眼底的淚水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出，溼了眼尾，淌過下巴，渾身都在因惶恐和疼痛微微發顫
她怕，她真的怕。怕師姐更重的責罰，怕這冰冷壓迫的氛圍，怕自己一次次犯錯惹人生氣
可她偏偏不肯認
哪怕狼狽落淚，哪怕渾身痠痛，哪怕被拿捏得毫無反抗之力，她骨子裡那點偏執的自尊死死撐著最後一口氣
她可以怕罰，可以疼，可以哭，但她不想低眉順眼乖乖認錯，不想徹底服軟認輸
她是怕，可她也有自己僅剩的驕傲，是一隻有骨氣、不肯隨便低頭的小狗
所以她沉默著，僵硬著，既不搖頭也不點頭，死死咬著唇間的書本，任由委屈和愧疚在胸腔裡翻湧，硬是撐著不肯流露半分悔過的姿態，用最笨拙、最倔強的方式守住自己可憐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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