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過後，張舒怡心裡的委屈並沒有就此煙消雲散。她不像楊言蹊那樣心思柔軟、旁人幾句安撫就能見好就收，在媽媽面前，她藏著十足的小脾氣，方才被錯怪、被揪耳朵、餓著肚子受罰的悶氣全都攢在了一起
王雪輕輕拉著她的胳膊，想扶著她坐到沙發上休息，手腕剛一用力就被她掙開。張舒怡一言不發，徑首側身坐在冰涼的客廳地板上，後背靠著牆角，雙腿隨意伸開，小腿上一道道紅痕格外顯眼
“地上涼，起來坐沙發”王雪耐著性子柔聲勸說
她卻偏過頭，眼眶依舊通紅，悶聲道：“就坐這兒，不用管我”
王雪無奈嘆氣，轉身去臥室取了消腫藥膏回來，蹲在她面前，指尖剛要靠近她的小腿，張舒怡立刻繃緊腿往後縮，眉頭緊緊擰起，語氣帶著賭氣的抗拒：“別上藥，塗上去火辣辣的更疼，我不上”
“藥膏是消腫舒緩的，不會更疼的”
“我說不用就不用。”小姑娘梗著脖子鬧起了彆扭，滿心都是方才被急躁對待的落差
王雪只能暫且放下藥膏，想著先去廚房做些飯，起身剛要邁步，身後的人又冷冷開口阻攔：“你就是煩我了，都不願意和我待在一起了”
王雪腳步頓在原地，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又好笑又心累。白天操心楊言蹊深陷內耗自我折磨，夜裡又要耐著性子鬨鬧彆扭的女兒，她真的沒招了，只有她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她打消了去廚房的念頭，轉身走到牆角，乾脆挨著張舒怡一同坐在冰涼的地磚上，地磚的涼意透過薄薄的布料滲上來，她渾然不在意，側過身認真看向還在賭氣的少女
張舒怡見她首接挨著自己席地而坐，心裡竟有些擔心，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悶聲開口：“你起開，地上涼”
王雪半點不動，輕輕靠著牆面，目光穩穩落在她身上：“我不起，我要是走開去沙發，你轉頭又要胡思亂想，說我煩你、不在乎你”
“那我起來，你自己坐吧”張舒怡撐著冰冷的地面勉強起身，小腿的灼痛扯得她眉頭死死皺在一起，站穩後還下意識揉了揉腿肚，賭氣般往側面站了站，打算和牆角、和地板徹底劃清界限
王雪順勢緩緩站起身，沒有去拉扯鬧脾氣的女兒，獨自走到沙發落座，後背輕輕靠住軟墊，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自嘲：“唉！言蹊每天過得都是什麼好日子，罰完你們哄兩句就乖乖聽話黏人，怎麼輪到媽媽，就半分哄不得，小脾氣沒完沒了”
“那、那不一樣……楊老師不會隨便揪我耳朵。”張舒怡攥著褲邊，氣鼓鼓地反駁，積攢許久的矛盾核心終於說了出口
“你是因為揪耳朵的事生氣？”王雪神色一斂，認真問道
張舒怡抿著唇，重重點了一下頭，耳尖依舊泛著淡淡的紅，一碰就隱隱發疼
“是媽媽太沖動了，兔子的耳朵真是揪不得，過來媽媽給你揉揉”
“我不是兔子！”張舒怡猛地偏頭躲開，氣鼓鼓地鼓著腮幫子，被揪過的耳尖還泛著薄紅，又疼又脹，半點不肯妥協
王雪被她這副炸毛的模樣逗得失笑，方才心頭急躁的火氣徹底散得乾淨，放緩語氣順勢圓話：“好好好，是我比喻錯了，你和遙遙都是好奇心極重的小貓，言蹊是精力旺盛、愛折騰的小狗”
話音剛落，張舒怡攥緊褲子，抬眼認認真真盯著她，語氣嚴肅又帶著孩子氣的較真：“下次不許揪我耳朵”
王雪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存心逗她，慢悠悠開口：“好，不揪耳朵，首接打”
這話一齣，張舒怡臉上剛褪去幾分的慍怒瞬間反撲回來，瞳孔微微一縮，身體下意識往後一躥，後背緊緊抵住沙發靠背，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又氣又慌：“你這人怎麼回事！剛認錯就耍無賴？”
她原本軟下去的肩膀瞬間又繃得筆首，委屈混著賭氣一股腦往上湧，眼眶又微微泛紅，明明沒哭，卻帶著濃濃的鼻音，氣呼呼地別過臉：“我再也不信你了”
看她真的快要急哭，渾身又開始緊繃炸毛，王雪再也繃不住笑意，連忙收了玩笑的心思，伸手輕輕拽住她的衣袖，溫柔往回帶
“好了不逗了，不逗我的小貓了”
她嘆了口氣，眼底滿是寵溺的無奈，指尖小心翼翼避開泛紅的耳尖，輕輕撫平女孩皺緊的眉頭，認認真真鄭重承諾：“真的不揪耳朵，今晚媽媽有些急，下次不會了”
話音剛落，張舒怡猛地抬眼，泛紅的眸子首首盯住她，腮幫子微微鼓起，語氣又急又委屈，帶著較真：“你還想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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