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兩個小姑娘還在低聲平復情緒，揉著發燙泛紅的手掌，漸漸止住了抽泣。楊言蹊叮囑她們在客廳稍作等候，自己轉身緩步走向廚房，每一步都刻意放緩，避開身後淤青帶來的牽扯痛感
她抬手拉開冰箱門，冷氣撲面而來，入目一幕格外暖心。各類新鮮蔬果、蛋奶肉類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空間被填得滿滿當當，絲毫沒有空蕩的地方
冰箱中層還摞著一排密封打包盒，盒身用馬克筆清晰標註了分裝日期與菜品名稱，全部處理好的半成品，葷素搭配齊全，只需要放進微波爐簡單加熱片刻就能首接上桌
楊言蹊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涼的餐盒，心頭湧上一陣溫熱
方才趙琪、王雪嘴上說得決絕，一口咬定三個孩子近期自生自滅、不再插手瑣事，看似是被連日的糟心事耗盡了耐心，嘴上放著狠話
可行動從來騙不了人，一早便悄悄備好足量食材與半成品熟食，生怕她身負傷痛還要費力洗菜切菜、煙熏火燎地折騰做飯，方方面面都替她考慮周全
她低頭看著整齊的餐盒無奈輕笑一聲，身後的隱痛彷彿都淡了幾分。嘴上的氣話是真的心疼自家女兒被折騰，心底的牽掛與兜底更是分毫未減
楊言蹊沒有開火下廚，挑了幾份適合午飯的半成品，一一擺進微波爐定時加熱。料理臺乾淨整潔，處處都能看出兩人細緻的用心
微波爐運轉結束，清脆的提示音響起，溫熱的飯菜香氣瞬間充盈了整個廚房。楊言蹊小心翼翼取出幾盒半成品的菜，簡單擺放在餐桌上，動作始終放得輕柔
她側過身朝著客廳揚聲喊了一句：“過來吃飯吧”
許遙和張舒怡手掌紅腫灼熱，手指蜷縮都疼得費勁，端不住碗筷；楊言蹊屁股上大片青紫淤傷，只能半側著身子落座，每一次抬手夾菜都要牽扯著鈍痛。三個人各有傷勢，一頓午飯吃得格外艱難
楊言蹊用筷子慢慢給兩個孩子佈菜，吃到一半忽然頓住，像是想起了早上在辦公室被祁霽一眼看穿傷勢的插曲，眼底掠過一絲無奈，隨口開口吩咐
“明天你們再多安心待一天，後天一早再返校，先養養傷”
話音一轉，她神色認真了些，特意叮囑：“還有一點記牢，回學校之後離祁老師遠一點”
許遙停下小口咀嚼的動作，茫然抬頭：“為什麼呀，祁老師人挺好的”
張舒怡也滿心疑惑，安靜等著下文
楊言蹊慢悠悠嚼了兩口菜，一想起上午在辦公室被祁霽當場戳破傷勢、拿她受罰的事情開玩笑，語氣不由得帶上幾分怨氣，恨恨地說道：“那你們別管，她這個人壞得很”
張舒怡垂著眼，指尖輕輕抵著發燙的手掌，滿心疑惑卻沒有多問。許遙還想再追問兩句緣由，見楊言蹊臉上掛著幾分氣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兩人對視一眼，乖乖點頭應下，暫且把這件事記在心裡
一頓午飯吃得安安靜靜，三人各自帶著傷，動作都放得格外輕
收拾好餐桌，楊言蹊緩步走到客廳茶几抽屜，翻出一小管消腫止痛的外用藥膏
她在沙發坐下，朝兩個小姑娘招了招手。許遙和張舒怡並肩走過來，小心翼翼伸出泛紅腫脹的右手，手掌交錯的藤條紅痕依舊清晰，輕輕一碰都帶著灼燒般的痛感
楊言蹊擰開藥膏管口，擠出適量乳白色的膏體，指尖蘸取後，動作放得極輕，一點點在她們紅腫的手心上打圈揉開。藥膏微涼，稍稍壓下了皮肉裡的灼熱刺痛，兩個孩子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下來
安靜上藥的間隙，許遙猶豫片刻，小聲開口：“老師，您知道您在學校多了個外號嗎？”
楊言蹊揉著張舒怡手心的動作絲毫未頓，眼皮都沒抬，語氣平淡自若地應聲：“楊五分”
微涼的藥膏緩緩浸潤髮燙的皮肉，揉開一道道猙獰的藤條紅印，灼燒般的痛感被撫平大半
許遙聽見她脫口道出這個校內人人私下議論的外號，不由得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接話，楊言蹊手上的動作依舊輕柔，抬眼淡淡掃了她們二人一眼，語氣添了幾分暗藏的威懾
“你們要是返校依舊吊兒郎當不好好上課，遇事鑽牛角尖胡思亂想、任性賭氣，我不介意把‘楊五分’這個稱號改一改”
許遙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小聲唏噓一句：“咦～真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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