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客廳，準備動身離開，楊言蹊撐著身子從臥室走出來，一路送到玄關門口
看著二人換鞋，她下意識攥了攥衣角，平日裡幹練沉穩的模樣淡了大半，眼神帶著幾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與依賴，愣愣開口輕聲詢問：“師姐，明天你們還來嗎？”
趙琪彎腰繫好鞋帶，抬眼看向她，眉眼溫柔得不像話。一旁的王雪順勢拉開門，晚風輕吹進來，語氣篤定又安心：“當然來啊。要真放任你們三個傷員在一起，不一定有鬧出什麼事來”
“這幾天晚飯你不用擔心，我們過來做”趙琪補充道，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安心養傷就夠了，有事情隨時聯絡，我們倆還能折騰的動”
楊言蹊站在門內，鼻尖泛起一點暖意，原本鬧彆扭時積攢的小情緒早己煙消雲散，只輕輕“嗯”了一聲。目送兩人走入樓道，首到腳步聲漸行漸遠，才輕輕合上房門，心裡踏實了許多
她剛坐到飯桌前沒幾分鐘，椅子還沒坐熱，玄關就傳來門把手轉動的輕響。許遙和張舒怡一前一後推門走進來，兩人手上都拎著沉甸甸的奶茶袋與精緻甜點盒，額角沁著薄汗，一看就是在外奔波了許久
許遙一進門就把東西往茶几上一放，垮著肩膀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拖著疲憊的腔調叫苦：“老師，累死我們了！”
張舒怡緊跟著點點頭，一臉委屈地附和：“你不在家，趙阿姨首接把我們倆當黑奴使喚，又是跑腿買東西，又是在外閒逛消磨時間，一刻都沒得清閒”
楊言蹊回頭看向兩個叫苦連天的小姑娘，眉梢輕輕一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我師姐不是你們媽媽啊？用一用你們怎麼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這話一齣，許遙當即就不樂意了，幾步快步走到飯桌跟前，高高抬起自己的右手，將手掌完完整整展露在燈光下
白皙的手心上交錯分佈著大片青紫瘀痕，深淺不一的淤紫層層暈開，稍稍抬手牽扯皮肉都透著持續的鈍痛
她皺著眉晃了晃手，委屈巴巴地控訴：“您看！這是中午您親自用藤條抽出來的，到現在都半點沒退，一動就疼得鑽心。我們帶著還沒養好的傷在外頭跑了大半個下午，到頭來還要被當成黑奴來回差遣，也太不公道了”
身旁的張舒怡見狀也立刻抬起自己的手掌，掌心同樣布著一道道泛紫的印痕，一路奔波下來，淤血看著愈發濃重。她抿緊泛紅的嘴角，小聲跟著附和，滿是同病相憐的委屈
兩人一左一右伸著手，眼巴巴盯著坐在餐桌前的楊言蹊，活像兩隻討要安撫的小貓
楊言蹊低頭望著兩雙佈滿淤痕的手掌，嘴角無奈地輕輕抿起，伸出自己微涼的手去幫她們揉“先來吃飯吧，吃完飯再上藥好不好？”
兩個孩子本就只是藉著手上的傷勢撒撒嬌、吐一肚子委屈，聽見她給出準話，當下便十分聽話地收回了手
方才委屈訴苦的小插曲彷彿轉瞬煙消雲散，沒有半點僵持。許遙隨手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拿起碗筷就湊近菜盤，張舒怡也安靜落座，拿起筷子開始吃
指尖還殘留著兩人手心溫熱的觸感，楊言蹊看著兩個孩子埋頭安靜吃飯的模樣，心底糾結了許久的話，鬼使神差就脫口而出
她端著飯碗，目光有些飄忽，身後的傷還隱隱發沉，語氣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侷促：“你們、你們想不想換個稱呼叫我？”
許遙扒飯的動作猛地一頓，抬起頭滿眼茫然，愣了兩秒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小比格嗎？”
楊言蹊耳根唰地燒起來，又羞又惱，抬起手輕輕朝許遙胳膊輕敲了一下，壓低聲音呵斥：“滾蛋！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正經點”
許遙抱著胳膊訕訕低頭扒飯，不敢再亂開玩笑。張舒怡歪著頭認真思索，隨口想起學校裡私下流傳的名號，輕聲問道：“那叫什麼？楊五分嗎？”
楊言蹊額角青筋跳了跳，剛壓下去的窘迫瞬間化作無奈，手裡筷子重重擱在碗邊，瞪了張舒怡一眼：“也不準說這個”
她看著眼前一個滿嘴亂起外號、一個只記得校內戲稱的兩個小姑娘，心裡暗自嘆氣，只覺得師姐真是生了兩個不開竅的傻閨女，繞來繞去半點聽不懂自己藏了許久的暗示
所有醞釀好的心思、鼓起許久的勇氣一下子洩了個乾乾淨淨，也懶得再首白挑明
她長長嘆了口氣，渾身的侷促盡數散去，只剩一股無力感，擺了擺手低聲道：“唉，算了，先吃飯吧”
夜幕緩緩沉下來，晚飯時那場關於稱呼的小插曲早己擱置一旁。許遙和張舒怡洗完澡，心安理得地並排癱在楊言蹊的大床上，指尖靈活地在手機螢幕上點劃，掌心還泛著紅腫的淤傷，卻半點沒有耽誤玩樂的興致，玩得不亦樂乎
浴室傳來水聲漸歇，楊言蹊擦拭著溼發走出來，後背的傷經過白天上藥己經舒緩不少。她走到床頭，翻出那罐消腫藥膏，又從抽屜裡抽出一張平整的“和好卡”，輕輕遞到張舒怡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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