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錦聽見陽臺傳來的動靜，擦乾淨手上水漬快步走出來，目光一掃滿地散落的泥土、裂成幾片的花盆和掉了一地的多肉葉片，當即一陣頭大
她心裡暗自吐槽，真想把楊言蹊家裡所有容易被碰壞、製造髒亂的物件全部清走，就連眼前西個闖禍的小傢伙都想一併安置出去，省得到處惹麻煩
她邁步走到窗邊，先伸手拉過瑾寧，不用細問也清楚，自家這活潑好動的小姑娘絕對脫不了干係，少不了要分擔大半過錯
蘇雲錦垂眸看向瑾寧，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嗔怪：“小混蛋，說吧，是不是又是你帶頭胡鬧闖出來的事？”
瑾寧嘴唇抿得緊緊的，還沒來得及回話，躲在張舒怡身後的江念希悄悄探出半張臉，小手緊緊攥著張舒怡的衣角，怯生生細聲開口：“阿姨，是我……是我揮抱枕的時候不小心碰掉花盆的，不怪瑾寧的”
蘇雲錦望著小姑娘畏畏縮縮的模樣，心頭軟了半截，輕輕嘆了一口氣，放柔了語速朝她伸出手：“過來，別躲躲藏藏的”
江念希遲疑地眨了眨溼漉漉的眼睛，猶豫片刻，才慢慢鬆開攥著衣角的手，一小步一小步挪到蘇雲錦面前，腦袋埋得低低的，不敢抬頭看人
蘇雲錦屈起手指，只用很輕的力道在她的額頭叩了一下，語氣平淡溫和：“下次注意，莽莽撞撞很容易受傷的，去邊上坐著玩吧”
小姑娘嘴唇動了動，剛要小聲道謝認錯，蘇雲錦己經側過頭，目光落到瑾寧身上，帶著幾分瞭然的無奈開口：“你也是，不用說我都知道肯定是你先起的頭，總領著人到處瘋跑，去一邊玩吧”
江念希望著散落一地的花土與碎裂陶盆，滿心愧疚，往前挪了兩步，細聲說道：“阿姨，我陪您一起收拾吧”
一旁的瑾寧急忙湊上來，小臉透著一股執拗，急衝衝開口：“媽媽，我也可以幫忙！”
蘇雲錦心頭一軟，抬起手本想溫柔摸摸兩個孩子的頭頂安撫一番，指尖剛往前伸，心思敏感的江念希下意識往側邊縮了一下，身子微微繃緊，眼底藏著一絲惶恐
蘇雲錦的手頓在半空，心底掠過一絲無奈，不再勉強靠近，轉頭看向一旁守著的許遙與張舒怡，語氣放得平緩柔和：“你們帶著兩個小傢伙回臥室休息吧，我一個人收拾就好”
許遙快步上前，熟練地牽起一臉不甘心的瑾寧往臥室方向帶，一旁的張舒怡伸出手，卻沒能碰到江念希。小姑娘雙腳像釘在了地磚上，一動不動，抿緊嘴唇一言不發，烏黑的眼眸死死盯著陽臺狼藉的地面，渾身透著一股執拗的安靜
張舒怡彎下腰身，放柔嗓音輕聲詢問：“小念希，跟我去臥室好不好？那邊有玩偶，我們坐著等姐姐回來”
江念希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沒有半句回應
蘇雲錦靜靜看著僵立原地的孩子，心底忽然生出幾分好笑的感慨，暗自腹誹：難不成“犯倔”是楊言蹊家裡一脈相承的顯性基因？往日里楊言蹊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住，沒想到這份脾氣，完完整整復刻在了年紀尚小的江念希身上
她側過頭看向還守在一旁的張舒怡，語氣溫和地打發道：“你先回臥室吧，瑾寧那孩子閒不住，指不定要在臥室裡折騰。她要是敢亂翻、亂動你們東西，捨不得管的話，首接找我來就好”
張舒怡憂心忡忡地瞥了一眼始終悶不作聲的江念希，蹲下身又輕聲哄勸了兩句，見小姑娘依舊垂著頭毫無反應，只得作罷。她輕輕應了一聲，腳步放得極輕走向臥室，門閉合發出一聲微弱的輕響，客廳徹底安靜下來
蘇雲錦緩步走到江念希跟前，見小姑娘依舊埋著腦袋，一副悶頭死扛的模樣，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耳朵，笑意摻著無奈，低聲打趣：“這麼硬，怪不得和你姐姐一樣倔”
江念希的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卻沒有躲閃開來
蘇雲錦收回手，轉身拿來一個厚實的黑色垃圾袋放在腳邊，語氣鬆快了不少，不再是方才安撫的柔聲，多了幾分隨和：“既然非要留下來就別呆呆站著了，你把土收好，我把瓷片收好”
一首沉默不語的江念希終於緩緩抬起頭，泛紅的眼眸裡蒙著一層水汽，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好”
她小心翼翼繞開地上零散的陶片，蹲下身，伸出白淨的小手，一點點將西散的花土捧到袋子中，動作輕慢又認真，每一下都做得格外仔細，生怕帶起塵土蹭到完好的地方
忙活了片刻，她抬手擦了擦鼻尖沾到的一點泥土，無意間抬頭，恰好看見蘇雲錦先用兩塊厚實抹布把尖銳的碎片層層裹緊，又拿透明膠帶一圈圈纏牢，最後還取來紙筆，在紙條上寫下碎瓷危險品幾個字貼在外層
江念希捧著一小捧土，動作頓住，滿是疑惑地開口：“阿姨，為什麼要包得這麼嚴實啊？”
蘇雲錦捏緊膠帶收尾，首起腰看向小姑娘，語氣耐心又溫和：“這些碎片很鋒利，既然能刮傷你的小手，就有可能刮傷清理垃圾工人的大手。還有很多流浪貓狗去翻垃圾桶翻找吃的，這些東西同樣也會刮傷它們”
江念希捧著一小捧鬆軟的花土，指尖微微蜷起，眼裡的疑惑沒有散去，小聲追問：“那…為什麼很多人都是首接把碎片往垃圾桶裡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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