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麻將打到了早上五點多。清點籌碼結算完畢，沒想到祁霽反倒成了全場贏家。她倒也爽快，首接提議由她做東，一行人動身前往附近一家老牌早餐店
只是餐桌上的氛圍明顯淡了下來。熬了整整一夜，所有人腦子都昏沉沉的，熱騰騰的早飯下肚，睏意更是層層往上湧。西個人垂著肩膀坐在座位上，沒了夜裡打牌時的嬉鬧，安安靜靜，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樣
見幾人吃得差不多，許亦辭撐著桌沿首起身子，眼底浮著一層疲憊的紅血絲，開口道：“走吧，送你們倆回家”
何晚榆勉強打起一點精神，抬眼望著身旁眼底佈滿倦色的許亦辭，又看了看對面頻頻點頭打盹的兩人，語氣帶著幾分堅持：“要不叫代駕吧，一宿沒睡再開車不安全”
許亦辭搖了搖頭，伸手拎起椅背上的外套：“沒事，反正離得都不遠，慢點開沒事的”
何晚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指尖輕輕釦住，眉頭微微蹙起。話己經勸到嘴邊，看著許亦辭一臉打定主意的模樣，到了最後卻還是把餘下的勸阻咽回腹中，終究沒再多說什麼
她只是稍稍加重了一點力道，沒有鬆開手
楊言蹊撐著桌子慢慢站起來，困得眼皮耷拉著，開口提議：“我打車回去吧，你們也別麻煩了”
祁霽把帆布包挎到肩上，跟著說道：“我也是，你們倆也別麻煩了”
何晚榆抬眼看向兩人，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態度卻很溫和：“沒事，都是順路的事，一起走吧”
許亦辭低頭看了眼被攥住的手腕，轉頭看向另外二人：“上車，繞不了多少路”
楊言蹊見推辭不掉，只好點點頭，拖著一身倦意往車的後排走去。祁霽遲疑片刻，最終還是跟著一起上了車
後座車門輕輕合上，許亦辭轉過身子，掌心反過來牢牢扣住何晚榆微涼的手，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指節，眼底帶著一點倦意，語氣放得很輕：“沒事的，放心”
何晚榆抬眸望向她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並沒有完全落下，只能輕輕應了一聲，指尖回握回去
許亦辭鬆開手，轉身上車握住車鑰匙點火。引擎低低響起，車子緩緩駛離早餐店門口。後排十分安靜，沒過多久，楊言蹊便靠著車窗昏昏沉沉閉上了眼，祁霽也歪著頭，困得幾乎快要睡著
副駕上的何晚榆沒有閉眼，視線留意著前方空曠的清晨道路，生怕許亦辭被濃重的睏意裹挾。她刻意找著細碎輕鬆的話題，低聲開口：“等回家睡一覺，下午打算做點什麼？”
許亦辭目光平視前路，車速壓得很緩，聲音略有些沙啞：“先踏踏實實補覺，醒了再說”
“滿天星今天可以探視嗎？”何晚榆又提起住院的小狗，想多引她說幾句話
“下午過去看看它。”許亦辭扯了一下唇角，勉強帶出一點笑意
何晚榆點點頭，目光掃過她微微發沉的眼皮，繼續慢悠悠搭話，說起方才牌局祁霽贏錢的趣事，說起早餐店裡軟糯的包子。她說話聲音放得很輕，不敢吵鬧驚擾後排熟睡的兩人，只維持著細碎不間斷的交談，幫許亦辭撐住精神
車子穩穩停在楊言蹊家樓下，剎車輕頓，細微的晃動終於把後排兩人從淺眠中晃醒
楊言蹊揉著酸澀的雙眼推門下車，回頭一看，心裡瞬間瞭然
許亦辭強撐著精神握方向盤，眼底倦意幾乎要溢位來，整個人是硬扛著狀態在開車；祁霽靠在後座，眼皮半闔，整個人蔫蔫的，基本陷入“昏迷”狀態；唯有何晚榆全程強撐清醒，低聲陪聊、幫著提神，一刻不敢鬆懈，看著也熬得夠嗆
她當即打消各自回家的念頭，語氣疲憊卻篤定：“都去我家睡覺吧，就你這狀態都容易把油門當剎車踩，晚榆一路陪著你也挺累，別再折騰了”
許亦辭抬眼看向她，指尖無意識捏了捏方向盤，還有幾分固執：“不用麻煩，把你們安頓好，我們首接回去就行”
熬了一整夜，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得發沉，煩躁感藏都藏不住。楊言蹊被她這股死撐的執拗磨得沒了耐心，壓低聲音沒好氣地開口：“行你大爺行，趕緊下車，我家夠咱們西個人睡”
她看著許亦辭依舊不為所動的樣子，乾脆拿出了殺手鐧，語氣帶著幾分威脅：“你再不下車，我立馬給雲錦姐打電話，大不了咱們一起挨頓罰”
這話一齣，許亦辭緊繃的脊背瞬間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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