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亦辭跟著落座，靠在沙發扶手上嗤了一聲：“毛病還不少，有的喝就不錯了”
張老師被她拽得微微偏過身子，無奈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先把這杯喝完，喝完我給你泡綠茶怎麼樣？”
楊言蹊癟了癟嘴，晃著老人家胳膊的手沒有鬆開，卻也不再執拗地鬧著要換茶：“好吧，那可不許反悔”
“說話算話。”張老師笑著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臂彎的手背，隨即收回身子準備坐下
許亦辭端起面前的紅茶抿了一口，斜睨身旁的人，低聲打趣：“多大的人了，還跟老師撒嬌”
楊言蹊看著老師挨著自己落座，立刻往那邊靠過去，整個人黏在老師身側，活像一塊甩不開的狗皮膏藥
她把己經喝空的茶杯往前一遞，抬著眼，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示意紅茶己經喝完，等著兌現先前泡綠茶的約定
張老師瞧著她這幅模樣，無奈地彎了彎唇角，取出綠茶茶盒，著手替她沏上一壺，隨即轉頭看向另一側的許亦辭，輕聲問道：“小辭想喝什麼茶？”
許亦辭放下杯子，瞥了一眼黏人得不行的楊言蹊，唇角勾起一點調侃，故意說道：“我喝什麼都行，我可比她好伺候得多”
楊言蹊聞言立刻抬起頭，腦袋還靠著張老師的肩膀，轉頭瞪向許亦辭：“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哪裡難伺候了”
“非要指定綠茶，這不叫難伺候？”許亦辭挑眉回懟
張老師任由楊言蹊倚著自己，熱水注入茶壺，清淡的茶香慢慢漫開。她笑著調停兩人：“好了，都省心。等會兒綠茶泡好，你要是想嘗就自己倒，要是想喝別的老師再給你泡”
水流落定，她蓋上壺蓋，目光轉向許亦辭，語氣平緩卻帶著深意：“小辭，下次兩個人來，別總避著我”
許亦辭渾身一緊，方才掛在臉上的笑意盡數褪去，指尖攥住茶杯邊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您、您都知道了？”
張老師沒有立刻給出明確答覆，只是靜靜望著她，眼底沒有責備，只有一份長久沉澱下來的包容。片刻之後，她輕輕嘆了口氣，話音沉了幾分，藏著一點淡淡的委屈：
“當年走就只瞞著我，年前回來也瞞著我，現在戀愛都同居了，瞞得還是我一個人。亦辭，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不通情理？”
這句話落下來，客廳一下子安靜了
許亦辭垂著頭，指腹用力蹭著杯壁，心口發酸，喉嚨像是被堵住。她從來不是不信任老師，只是心裡一首忐忑，害怕得不到長輩的認可，便一拖再拖，遲遲不敢開口坦白
“不是的……”她聲音很低，頭也埋得很低“我只是怕您接受不了，不知道該怎樣跟您開口”
靠在張老師肩頭的楊言蹊斂去了方才的嬉鬧，安靜地聽著。心底悄悄泛起一絲疑惑，忍不住暗自琢磨老師究竟是從哪裡察覺到端倪。亦辭和晚榆才剛剛搬到一起同居，就連她也是不久前才知曉這件事
她悄悄抬眼瞟了一眼身旁的張老師，老人神色平和，看不出半點線索
“對不起老師，我的錯，我……”許亦辭喉頭髮緊，話卡在半路，眼眶微微發熱。長久壓在心底的愧疚湧上來，她不知道該往下說些什麼
張老師緩緩站起身，一隻手任由楊言蹊輕輕拽著不肯鬆開，另一隻手溫柔覆上許亦辭的頭頂，指尖輕輕摩挲梳理著她的髮絲，像是想捋通她心底那根執拗鬱結的弦
語氣摻著幾分溫和的打趣，緩緩開導：“小辭，心裡有事就要說出來。你什麼都憋著不肯講，老師就算想理解你、想幫你，也無從下手啊。你學學言蹊那點沒皮沒臉的勁頭，有事沒事儘管過來麻煩我”
楊言蹊指尖攥著老師的衣袖不肯放，聽見這番評價立刻不樂意了，輕輕晃了晃那隻拽住人的胳膊，臉頰微微鼓起來：“老師，哪有您這樣說自家徒弟的”
張老師垂眸看向鬧起小脾氣的她，眼底漾開淺淺笑意，隨口接道：“你啊，我要是早點收了你，你夠我當一輩子反面教材的”
玩笑的氛圍淺淺散去，她轉頭看向一旁始終惴惴不安的許亦辭，神色認真溫和，字字懇切地叮囑：“亦辭你記住，既然一段感情己經開始了，就認真去對待。如果讓我發現你是一個濫情之人，對待感情敷衍兒戲、始亂終棄，鎮尺我還是揮得動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許亦辭瞳孔驟然一縮，眼睛猛地睜大，心底瞬間竄起一陣熟悉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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