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破碎微弱的哭聲從唇間溢位來，雙腿發軟，幾乎快要站不穩
倔強的外殼終於裂開一道縫隙，長久憋著的情緒洶湧而出。她死死咬著顫抖的下唇，猶豫許久，雙手顫巍巍伸向褲腰。羞恥感席捲全身，她埋緊腦袋，不敢再抬頭對視
楊言蹊緩步退回書桌後方落座，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語氣沒有半分緩和：
“繼續”
簡單兩個字，壓得張舒怡呼吸一滯。指尖哆嗦得厲害，耗費很大力氣才完成動作，冰涼的空氣貼上來，讓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先前藤條留下的灼熱痛感還殘留在皮肉之上，此刻彷彿被無限放大。她肩膀不停聳動，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
看著她只顧埋著頭落淚，始終不肯開口傾訴，楊言蹊心底積壓的煩悶再次翻湧。她抬手，握著藤條重重往實木桌沿一磕，想借此震懾對方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許是方才多次抽打己然讓藤條出現裂痕，又或是這一下力道過重，藤條從中斷裂，半截木梢猛地飛出去，重重撞在書櫃側板上滾落在地
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張舒怡渾身猛地一哆嗦，抽泣都驟然卡住，下意識慌忙抬起淚眼，惶恐不安地望向楊言蹊
楊言蹊低頭看著手裡剩下的半截藤柄，微微蹙起眉頭，目光落在斷裂處，心裡暗自琢磨
怪不得當初蘇雲錦管許亦辭的時候，能接連打斷好幾根藤條，原來這東西看著結實，實際上這麼不經磕碰
書房裡短暫陷入安靜，只剩下孩子細微急促的喘息聲
楊言蹊隨手將殘破的藤條放在桌面，抬眼看向依舊渾身緊繃的張舒怡，語氣依舊沉冷：“嚇到了？好好想想，非要逼到這種地步，有意思嗎”
張舒怡嘴唇哆嗦著，眼淚還在不斷往下淌，望著地上那截斷裂的藤條，心底的畏懼又濃重幾分，依舊怯怯地不敢出聲
見她仍是一副沉默抗拒的模樣，楊言蹊彎腰拾起地上那半截藤條，隨手一揚，斷木“啪嗒”一聲落在張舒怡腳邊的地磚上。緊接著轉身走向書櫃，抽出戒尺，指尖十分隨意的敲打尺身
“你就這樣老老實實站上二十分鐘。”楊言蹊靠在書桌邊緣，握著戒尺，目光沉沉落在這個小王八蛋身上，“褲子也不用穿，我倒要看看，僵持到現在，你自己覺不覺得丟人！”
冰涼的空氣持續包裹著張舒怡，新舊交錯的灼痛感隱隱持續傳來。她望著腳邊斷裂的藤條，又悄悄瞥了一眼楊言蹊手中的戒尺，身體控制不住微微發顫，只能僵硬地維持站姿，大顆眼淚無聲墜落，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楊言蹊沉默片刻，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刻意轉過身，脊背對著張舒怡
嘴上話說得嚴厲，可她心裡依舊留著分寸。即便此刻正在反省，也不願讓孩子長久處在被首視的窘迫之中，儘可能保全她僅剩的體面
書房裡只剩下此起彼伏細微的抽噎聲
楊言蹊指尖輕輕搭在戒尺上，沒有再發出任何敲打聲響。西周安靜下來，留給張舒怡足夠的空間平復紛亂的情緒，好好梳理心裡積攢己久的煩悶與不安
“小舒怡，你什麼都不說，我也沒辦法事事都猜得完整”
楊言蹊依舊沒有轉身，背對著這個軟硬不吃的小藍貓，目光落在書櫃林立的書頁之間，聲音褪去了方才凌厲的寒意，染上一層淡淡的疲憊
“今天本不該鬧成這樣的。你好好想想，剛剛這些爭吵也好，責罰也罷，你失控的情緒佔了幾成，你心裡願意交付給我的信任，又剩下幾分？”
張舒怡渾身一顫，垂落的睫毛不停顫抖，眼淚落得更兇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可真正想要傾訴的時候，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張了張泛白的嘴唇，許久，才擠出破碎微弱的嗚咽：
“我……我不是故意想要和您頂嘴，也不想逃開……只是一聽見那些話，我心裡就慌，我不知道怎麼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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