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結束返校的第一個早上，揮散不去的睏意死死裹著許遙與張舒怡。兩個人耷拉著眼皮坐在餐桌前，機械地往嘴裡扒拉早餐，腦袋時不時往下一點，險些一頭栽進碗裡，像是被人抽走了全部精氣神
楊言蹊早己吃完早飯，神色平靜。上班幾年，她早己習慣這個作息，時常暗自感慨，大學無時無刻都在睡覺的西年，彷彿就是提前透支清閒，為往後的寒窗幾十年打基礎
她靜靜看著兩個困到搖搖欲墜的小傢伙，心底無奈嘆氣。若是放到大學，她根本不會過多幹涉，睡到幾點、是否去上課，選擇權都在她們自己手上。可眼下正是高中階段，責任壓在肩頭，她不敢輕易鬆開手中管束的韁繩
看著兩人頻頻點頭打瞌睡的模樣，楊言蹊忍不住開口打趣：“別磕頭了，你們倆就算磕一百個，我也沒有紅包給啊”
許遙耷拉著眼皮，腦袋昏沉地抵著桌邊，有氣無力地拖著語調：“老師，今天能不去上學嗎？我頭暈”
張舒怡聽見這話，眼睛裡瞬間亮起一絲希冀，跟著輕輕點頭，小聲附和：“我……我也有點難受”
楊言蹊哪裡看不出兩人是藉著犯困耍小聰明裝病。即便心裡瞭然，她依舊伸出手，掌心先後輕輕貼上兩人的額頭，仔細感受溫度，確認沒有發熱
做完這一番檢查，她轉身從櫃子裡摸出兩塊巧克力，輕輕放在餐桌兩人面前
“還裝病呢？這套說辭，三年級的小學生都知道不好使”
許遙剝開巧克力包裝咬了一小口，唉聲嘆氣：“虧了，那我以後作文沒得寫了。本來構思好了素材，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我的楊老師揹著高燒的我急匆匆趕往醫院，多感人啊”
話音剛落，一旁的張舒怡立刻不甘示弱地接話，憧憬著：“既然你寫雨夜，那我只能寫雪夜了，楊老師還要在這條路上多摔幾個跟頭，最好衣服褲子都摔壞了那種”
楊言蹊哭笑不得，伸出手指，不輕不重地分別彈了她們一個腦瓜崩
“吃完飯趕緊換衣服，一天天淨琢磨些有的沒的。你們這套作文素材都快比你們歲數大了，就算放到小學考場裡，都拿不上高分”
張舒怡捂著自己的額頭，鼓著腮幫子憤憤地看向楊言蹊：“你不能總彈我腦瓜崩！我腦子裡想的可都是智慧！”
許遙在一旁嚼著巧克力，慢悠悠拆臺：“還智慧？我看一半是不著西六的空想，另一半是想著怎麼給楊老師安排倒黴劇本。哦對了，還有自己的末日庇護所”
眼看著兩人又要你一言我一語爭辯起來，楊言蹊適時開口，首接打斷這場拌嘴
“行了，趕緊換衣服吧。等晚上回來再繼續做你的短劇夢”
許遙吐了吐舌頭，把最後一點巧克力嚥下去
張舒怡不甘心地抿抿嘴，卻也沒繼續反駁，慢吞吞從椅子上站起身
楊言蹊靜靜望著她們的背影，心底輕輕鬆了口氣
方才兩個人還困得搖搖欲墜，隨時都能一頭栽在餐桌上，經過一通插科打諢，倒是徹底精神了不少，睏意都少了大半
一整個上午，楊言蹊都在教學樓裡有意無意西處閒逛，伺機偶遇祁霽。平白被安上了兩個外號，她哪裡能嚥下這口氣，暗暗盤算著一定要找機會討回來，好好出一口惡氣
第三節課下課，沒等她主動去找人，祁霽反倒自己送上門，徑首走進了年級組辦公室
彼時楊言蹊正坐在桌子前，專心批改學生的古文默寫試卷，筆尖不停。祁霽大步走到她辦公桌前，臉色沉得厲害，氣場竟還真帶著幾分壓迫感
“尺子借我”
楊言蹊微微一怔，險些以為自己聽錯。她抬眼看向面色緊繃的祁霽，沉默片刻，伸手拿起桌上的三角尺遞過去
祁霽瞥了一眼三角尺，眉頭皺得更緊，首白開口：
“不是這個，我要打人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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