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三人坐在客廳簡單休息了一下，聊了幾嘴考試的事情，張舒怡便拿上換洗衣物走進浴室，嘩啦啦的水流聲很快響起
許遙瞅準時機，飛快左右張望確認，躡手躡腳溜到沙發旁，小心翼翼挨著楊言蹊坐下。再三側耳確認浴室裡的人暫時不會出來，她微微俯下身，像做賊一樣，湊近楊言蹊耳邊壓低聲音，說得非常鄭重
“老師，舒怡最近不對勁。特別!特別!特別!不對勁!”
楊言蹊神色平靜，沒有太過意外，側過頭輕聲問道：“怎麼個不對勁法”
“哎呀，我沒法仔細說，反正就是不對勁。”許遙蹙著眉，一臉發愁，絞盡腦汁想形容清楚心裡的感受，“說不上來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反正她最近總是看著某一處發呆，神遊天外，每次和她說話，都得喊兩聲才能回神”
楊言蹊目光輕輕掃了一眼浴室緊閉的門，嘩啦啦的水聲依舊持續，她收回視線，認真看向許遙的眼睛，語氣沉了幾分
“你們倆確定沒瞞著我什麼事情？”
許遙身子微微一挺，慌忙連連搖頭，往前微微傾身，壓低聲音急聲道：“沒有沒有！老師這次真的沒有！”
她急著證明自己，當即抬起右手作起誓的姿勢，眼神十分認真：“我對天發誓，不對，我對頭頂這個燈發誓，但凡有半句謊話，燈滅我——”
話音還沒有落，楊言蹊伸手，輕輕捂住了她的嘴，無奈地瞪了她一眼
許遙瞬間僵住，眨巴著眼睛安靜下來，只能發出幾聲悶悶的氣音
“好好說話，不許亂講這種話。”楊言蹊鬆開手，聲音壓得很低，“我信你”
許遙眼巴巴地望著她，眼底滿是無措，迫切想尋求辦法
楊言蹊同樣靜靜看向許遙，眉心凝著淡淡的憂慮
兩人面對面坐著，安安靜靜大眼瞪小眼，活像兩個束手無策的幼兒園小朋友，都想從彼此的目光裡找出可行的辦法
一時之間客廳靜悄悄的
這個家裡原本只有張舒怡沉默寡言，此刻莫名變成三個人齊齊悶著不說話，空氣安靜得有些發沉
許遙怔怔望著楊言蹊，思緒不知不覺飄偏了
她忽然反應過來，老師的眼睛確實生得很好看，澄澈透亮，看到楊言蹊的第一眼，就不會不自覺的被她這雙眼睛吸引
難怪自家媽媽還有王雪阿姨，每次遇上楊言蹊委屈巴巴耍賴撒嬌的時候，半點招架不住，常常看得挪不開目光
念頭剛冒出來，許遙差點不自覺彎起嘴角，連忙穩住神情，不敢流露半點異樣
一旁的楊言蹊心思也早己飄向別處。她暗自思索，等全部考試結束一定要找機會和張舒怡好好談一談，可一想到談話，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籌莫展的無力感
她手裡沒有半點頭緒，不清楚孩子心底真正鬱結的是什麼，沒有線索，找不到合適的切入口，貿然開口很容易適得其反
心底忍不住默默嘆氣，暗自向王雪訴苦：學校這周怎麼偏偏不放假。師姐，快來瞧瞧你閨女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師妹我，現在是真的有點抓瞎啊
兩個人各懷心事安靜坐著，客廳只剩下空調微弱的送風聲響
楊言蹊斂了斂眼底的憂慮，緩緩回過神。既然張舒怡己然陷入情緒內耗、狀態失常，眼下她最穩妥的打算，就是牢牢穩住身邊的許遙，絕不能讓心思單純的小姑娘也跟著亂了心態、滋生壓力
她放柔了眉眼與語氣，輕聲看向面前出神的許遙：“遙遙，你考試有壓力嗎？”
許遙被問得一愣，沉默幾秒，慢慢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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