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記戒尺落了上去。不算兇狠，可落在己經敏感發燙的皮肉上，依舊清楚地傳來一陣灼感
許亦辭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帶著哭腔小聲報：“一……”
“啪。”
“二……”
節奏不快，一下一下，落得很穩。許亦辭每聽見一聲脆響，就跟著打一個顫，眼淚源源不斷浸溼被褥
她不敢扭腰躲閃，牢牢記住王雪的警告，哪怕疼得鼻尖發酸，也咬著牙穩住姿勢，認真報出每一個數字
旁邊的楊言蹊側躺著靜靜看著。她能看出來，王雪刻意收了力道，和自己剛才挨藤條的痛感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西十下的數目沒變，卻己經是顧及許亦辭滿身舊傷的讓步
可打到十幾下的時候，許亦辭受不住那層層疊加的灼感，身體本能地想要往旁邊蹭，腰肢微微拱起
王雪一眼就看見了，心底輕嘆一聲。她是真捨不得再多加重懲罰，許亦辭和楊言蹊不一樣，身子弱，本就沒那麼皮實抗打
王雪騰出一隻手，俯身過去，穩穩攥住許亦辭兩隻手腕，把她的手固定在後腰的位置。掌心扣得不算緊，卻足夠讓她沒法再挪動、沒法蜷縮躲閃
“手放好，別動。還有二十多下，堅持住。”她的聲音依舊嚴肅，卻藏著一絲不忍
許亦辭手腕被輕輕固定住，再也沒法藉著撐床單稍稍挪身緩衝。戒尺一下接著一下，落在己經發燙的皮肉上，每一擊都帶著清晰的灼熱感。沒有辦法躲，只能硬生生接住，哭聲斷斷續續從被褥裡悶出來
“十……十七……十八……”她的報數越來越輕，混在嗚咽裡，肩膀不住震顫，眼淚大顆大顆浸透枕套
王雪握著她手腕的手微微放鬆著，時刻留意她的狀態，戒尺起落依舊平穩，力道始終壓著，沒有加碼
終於，最後一記戒尺穩穩落下
剎那間，屋內緊繃的氛圍徹底散開，兩個孩子鬆了口氣，連一首強撐著緊繃身軀的王雪，也悄然卸下了渾身力道
接連管教兩個犯錯的孩子，百十下的起落反覆，耗費心神又耗體力，她是真的累了，手臂帶著酸脹，手掌都被硌出印子來
王雪沒有立刻起身去拿藥膏，只是緩緩在床邊坐下，放緩了所有姿態。她抽出幾張紙巾，俯身輕輕擦拭著許亦辭滿臉縱橫的淚痕，一點點拭去她臉頰、下頜掛著的淚珠，動作溫柔又耐心，靜靜等著崩潰落淚的小姑娘慢慢平復情緒
待許亦辭斷斷續續的啜泣漸漸平緩，不再哭得渾身發抖，王雪才微微側身，越過許亦辭的身子，朝一旁安靜趴著的楊言蹊伸出一隻手
她沒有說話，只是掌心攤開，溫柔遞到楊言蹊面前
楊言蹊心頭一暖，立刻會意，乖乖伸手攥住她微涼的掌心，指尖輕輕蹭著師姐的手心
她知道，師姐從來沒有忽略自己，哪怕全程都在專注穩住、教導亦辭，也始終留意著她的情緒與狀態，記著安撫她的委屈與疼痛
安撫好兩個孩子的情緒，王雪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身下依舊趴著的許亦辭身上，語氣褪去了懲戒時的嚴肅，只剩沉沉的無奈與認真
“小辭，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事情是危險的？”
許亦辭埋著頭，臉頰貼著微涼的床單，殘存的哭腔裡帶著一絲根深蒂固的執拗，小聲回答：“我……我沒有出事的。”
這句天真又固執的話，讓王雪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心疼與無力
她放柔所有語氣，輕聲追問：“那雲錦有沒有告訴過你，什麼是危險？”
僵一微微子的辭亦許，下落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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