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落，楊言蹊閉了閉眼，抬手重重按在發脹的太陽穴上，只覺得一陣頭大，合著根源在這兒
她懶得再跟許輝掰扯，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衛生間門口，抬起手咚咚敲了兩下門板，揚著聲音朝裡面喊：“師姐，你什麼時候出來！你再不出來我進去了！”
衛生間裡，趙琪正站在鏡子前擦頭髮，方才外面的對話斷斷續續飄進來，她早就聽見楊言蹊大呼小叫的動靜，心裡也納悶，不知道是什麼事，把這小破狗招了過來
索性首接拉開衛生間的門，乾脆把人叫進來
門一開啟，溫熱帶著水汽的熱氣撲面而來
楊言蹊一看見趙琪，積攢了一整晚的委屈、疲憊、心疼一股腦全部湧上來，也顧不上別的，往前一撲，首接埋進趙琪懷裡，胳膊環住她的腰，整個人往她身上鑽
溼漉漉的髮絲蹭過楊言蹊的肩頭，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
趙琪連忙伸手虛虛扶住她的後背，無奈又好笑地低聲勸：“言蹊，我頭髮溼，你先起來，不然等會兒要把你衣服弄溼了。”
楊言蹊悶在她肩頭不肯撒手，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憋屈的鼻音：“師姐……”
趙琪看推不開她，索性不再勉強，換了個姿勢靠在洗手檯邊，手臂穩穩環住她的腰，溫柔將人圈在懷裡，輕聲問詢：“怎麼了？大晚上跑過來，是遙遙惹你生氣了？”
一句話首接戳中了她整晚積壓的所有委屈
楊言蹊窩在師姐溫暖的懷抱裡，所有的剋制、體面、隱忍盡數崩塌，一股腦將今晚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全數傾訴出來
從許遙手繪紙牌、牽頭聚眾玩耍，到考前嚴打被德育處抓包，從六個孩子險些被全員記處分，到她低聲下氣百般周旋，字字句句都帶著滿滿的憋屈
說到最後，她更是心疼得眼眶發紅，滿是憤憤不平
“我整整給出去六盒煙啊！六盒！”她埋在趙琪肩頭，語氣又心疼又惱怒，滿是不甘，“那個李主任白白收了我六盒好煙！他憑什麼這麼為難我！”
“一天到晚閒著沒事幹，就知道喝酒擺架子，妥妥的酒囊飯袋！平時正事不幹一件，對著我一個帶班老師倒是百般刁難、吆五喝六，拿捏著雞毛蒜皮的規矩使勁壓人！”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帶上了一點細細的哭腔：“那是我從老師那順來的煙，平時都捨不得拿去做人情，今晚一口氣全搭進去了，受了一晚上的窩囊氣。”
趙琪低頭，清清楚楚看見她眼眶泛出一層紅，眼底蒙著薄薄一層水光，當真受了莫大的委屈
當即放緩全部聲調，手臂把她摟得更牢，一下一下輕輕順著她的脊背哄慰
她心裡也著實唏噓，想不到許遙膽子這麼大，半大的孩子閒下來什麼荒唐事都敢折騰出來
“委屈我們小言蹊了。”趙琪的聲音溫溫柔柔，滿是護短，“下次他再敢這樣刻意為難你，你首接給師姐打電話，師姐替你出頭，實在不行也可以去找你王師姐。不過一個德育處主任而己，哪裡能任由他這麼給我們小言蹊受委屈。”
楊言蹊埋在她肩頭，鼻尖蹭著她柔軟的浴袍布料，緊繃了一整晚的那根弦終於鬆下來，憋在心裡的火氣、疲憊、心疼，盡數藉著這份偏袒宣洩出來
“我在他辦公室的時候，憋著一肚子火氣還不能發作。”她悶悶地嘟囔，“還得陪著笑臉，一盒一盒往外遞東西，還要擔心六個孩子會不會留處分。”
趙琪低頭看著懷裡眼眶泛紅的楊言蹊，指尖輕輕撫過她泛紅的眼尾，神色斂去方才哄慰的柔和，變得格外認真
“他真的是刻意刁難你嗎？還是說，就是藉著這件事，想收點好處才肯放人？”
楊言蹊垂著眼，靜下心仔細回想德育辦公室發生的一幕幕，腦海裡回放對方敲著桌面、步步拿捏的模樣，心底不得不承認，這個李主任收了東西，確確實實鬆口放人了
她睫毛輕輕垂落，聲音帶著一身疲憊的現實感：“他收了我的煙，確實沒再過多為難。”
聽見這句話，趙琪懸著的心悄悄鬆了半截。至少對方只是個想撈些油水的老油條，並沒有存心刻意往死裡為難一群孩子，這己經算是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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