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醉仙樓。
“啪！”
醒木一響，裡三層外三層的聲音，齊齊矮了半截。
“列位！”說書人搖扇，山羊鬍子翹得老高，“今日不講前朝，不講仙神，單講一樁新鮮事。明日，霜華劍仙顧清霜駕臨雲州，要在這城中收徒！”
茶客們眼睛一亮。霜華劍仙，萬劍宗的門面，天下多少人擠破頭想拜師，都摸不著她的門檻。
“劍仙收徒，跟咱們雲州有什麼干係？”
“嘿，”說書人把醒木一放，壓低嗓門，“老夫還聽說，楚家那位少爺，楚硯，有‘劍仙之姿’！”
酒樓裡安靜一瞬，然後笑聲響得幾乎掀翻房頂。
“呸！”
“那廢物要是有劍仙之姿，老子就是劍神他祖宗！”
“雲州第一敗家子，劍仙之姿？哈哈哈，這話說給狗，狗都不信！”
二樓雅間裡，楚硯正托腮聽這場熱鬧。
弱冠的年紀，一襲雲錦長袍，腰上墜塊成色頂好的白玉，面前擺一壺酒，一口沒動。他聽著滿樓人拿自己的名字下酒，聽完了，也跟著笑一聲。
那笑聲極輕，混在滿樓鬨笑裡，誰也沒聽見。
笑聲最響的時候，二樓雅間的簾子一挑，楚硯晃晃悠悠地下來了。
走路搖搖晃晃，三分醒，七分醉。身後兩個家丁抬一隻沉甸甸的木箱，一步一喘地跟著。
“楚少爺！楚少爺來了！”
滿樓茶客的眼睛齊刷刷一亮，比聽說劍仙收徒時還亮。
楚大少爺每回進醉仙樓，樓裡的茶錢酒錢都要熱鬧一回。他賞得闊綽。
“今日說的什麼書，這麼熱鬧？”楚硯醉眼朦朧，歪進靠窗的雅座，隨手從箱子裡抓出一把銀錁子往桌上一撒，“賞！”
“謝楚少爺！”說書人笑得見牙不見眼，趕緊拱拱手。
“少爺，”家丁小聲提醒，“這銀子，還沒跟賬房支呢。”
“支什麼支。”楚硯大手一揮，“楚家的銀子，就是拿來花的！”
樓下茶客互相擠眉弄眼，敗家子的段子又要開講。
有那嘴碎的湊上來賠笑，“楚少爺，小的方才聽說，您要有‘劍仙之姿’了？明兒霜華劍仙收徒，您不去試試？”
楚硯正眯眼灌酒，聞言把酒盞一放，認真想了想，然後笑一聲，“劍仙之姿？我？”
“可不是嘛，滿城都在傳！”
楚硯笑得首打跌，“那玩意兒，能當飯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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