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頁，她沒提。
楚昭昭真把楚硯拎出門。
“劍課請了假。”她不容分說，“姐姐難得回來一趟，帶你逛逛。整日泡在別院裡，練的都是什麼？劍心麼？”
楚硯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頭，“姐姐，師父會罵的。”
“罵就罵。”楚昭昭頭也不回，“她罵你，我請她吃飯。”
雲州最熱鬧的那條街，從東頭逛到西頭。
綢緞莊，楚昭昭進門先拍出一沓銀票，“前兩日新到的那批蜀錦，全包，按我小弟的尺寸裁。”掌櫃的算盤打得飛快，眼睛都笑沒了，“昭娘子闊氣！”
糕點鋪，楚昭昭指櫃檯，“這個、這個、還有那個，各來兩斤。雲片糕要新蒸的，包好給我小弟揣著路上吃。”小二麻利地裝盒，嘴甜，“楚少爺好福氣！”
兵器鋪，楚昭昭目光掃過掛一牆的刀劍，最後落在一柄劍上。
劍鞘烏沉沉的，看似不起眼，她伸手抽出來，指腹在刃上輕輕一蹭，“好鋼。掌櫃的，這劍什麼價？”
掌櫃的賠笑，“昭娘子好眼力！這是南邊老師傅打的，百鍊鋼，兩百西十兩。”
“包了。”楚昭昭打斷他，“劍鞘另配一副軟的，別硌腰。”
楚硯跟在後頭，懷裡己經堆滿東西，走兩步就要往上託一託，一聽又要買劍，趕緊喊，“姐姐！我師父說了，入門弟子不能私自佩劍，要練劍用別院裡的！”
“你師父說的，又不是我說的。”楚昭昭頭也不回，“買回去擱著，看著也高興。等你哪天劍骨練成了，再拿出來。”
楚硯張張嘴，沒話了。掌櫃的麻利包劍，嘴甜得很，“楚少爺福氣大，有昭娘子這樣的姐姐！”
他小聲嘀咕，“姐姐，夠了夠了，再買我拿不動了。”
“拿不動就僱車。”楚昭昭頭也不回，“僱十輛。”
走到街尾的寶器閣，楚硯腳步一頓。
櫃檯上擺一盞琉璃燈。燈罩是整塊琉璃雕的，裡頭嵌密密麻麻的星點，錯落有致，像把一截子夜空摘下來封進燈裡。
日頭一照，滿燈流光，晃得人眼花。
他多看兩眼。
楚昭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二話沒說，指頭一抬，“那盞燈，包了。”
“哎哎哎！”楚硯趕緊攔，“姐姐，我就看看！那燈貴呢！”
“貴？”楚昭昭挑眉，看向掌櫃，“多少銀子？”
掌櫃賠笑，豎起兩根手指，“回昭娘子，這盞琉璃星燈是南邊匠人燒的，整個雲州只此一盞，二百兩。”
“二百兩。”楚昭昭重複一遍，低頭，從懷裡掏銀票。
楚硯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姐姐！二百兩買盞燈，我往哪兒掛？掛馬廄裡給馬看麼？”
“掛你房裡。”楚昭昭抽出手，把銀票拍在櫃檯上，“夜裡點上，就當滿天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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