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走了兩遍。
楚硯腳步輕快。
顧清霜問了他半個時辰。不是問劍意，是問“先後”從哪來的。楚硯把想好的說辭端出來。
說書人講的，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他聽個樂子，隨口一說。顧清霜盯他良久，最後說句“退下”，沒追問。
“半個時辰，只問先後從哪來。”他心裡過一遍，“她不信，可她沒處查。”
“測劍骨，她不動。問劍心，她不動。問劍意，她還是不動。”他掰著指頭數，“下一回，該問什麼？”
他鬆口氣，又沒全松。
“沒追問，不等於信了。”他邊走邊嘀咕，“師父這個人，不追問的時候，比追問的時候更讓人心裡沒底。”
他拐進城東那條賣雜貨的街，想買兩包醬肉回家邊啃邊歇腳。走到半道，看見一群孩子圍在路邊，伸脖張望。
他也湊過去看一眼。
地上躺一隻紙鳶。
紙鳶不大，扎的是燕子的模樣，翅子糊的是竹青紙，原本該是很好看的。
但此刻右翅的竹骨斷一根，紙面裂口，尾巴上的飄帶只剩一條。
“可惜了。”
有隻野貓蹲在不遠處舔爪子，目光落在紙鳶上，像是在等孩子們走了好叼走。
“去！去！”一個孩子撿塊土坷垃扔過去。
貓竄開丈把遠，又蹲回原處，尾巴一甩一甩。
“誰的？”楚硯湊上前問。
“不知道，從天上掉下來的。”那孩子道，“掉在牆頭上，卡一會兒才掉下來。”
楚硯蹲下來看看。
“這骨架扎得細。”他道，“篾條颳得薄，還勻。街上賣的不這麼扎。”
“街上的怎麼扎？”那孩子追上去問。
“街上的骨子粗，紙面厚，糊起來圖結實。”楚硯捏一捏那根篾條，指腹留下一層薄粉，“這只不一樣。我摸過不少紙鳶，沒見過這麼扎的。”
“細的好嗎？”
“細的飛得高。”楚硯道，“也容易壞。”
他翻過來看線軸。
“線是細麻繩，不是棉線。”
“麻繩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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