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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是他？”裴越停下腳步，握住我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我神色平靜，輕輕咬下一顆山楂，點了點頭。
“嗯，凡間欠我因果的那個故人。”
四十年的歲月，對神仙而言不過眨眼一瞬。
可對於肉體凡胎的顧淮，卻是一生一世的凌遲。
似乎是冥冥之中的牽引，又或許是仙靈之氣的波動。
那個正將額頭貼在血泊中哀求的老人，身軀忽然劇烈顫抖了一下。
顧淮極其艱難的抬起了頭。
他那雙渾濁、幾乎失明的眼睛，穿過喧鬧的人群，直直落在了石階下方的我身上。
這一眼，萬籟俱寂。
四十年來，他日日夜夜跪在神像前描摹的那張臉，從未在他模糊的記憶裡褪色半分。
眼前少女容顏未改，依舊是初見時那般嬌俏靈動。
甚至比當年更加超凡脫俗，周身隱隱散發著淡淡的流金仙光。
而他自己，滿頭白髮，滿身惡臭，跪在爛泥與血泊中，如同一條苟延殘喘的喪家之犬。
“小滿！”
顧淮乾裂的嘴唇劇烈顫抖，喉嚨裡爆發出淒厲的聲音。
他瘋了一樣試圖站起來，可那雙早已壞死的雙腿根本無法支撐身體。
整個人直接從石階上滾落下來，一路跌跌撞撞，摔得滿臉是血。
他手腳並用，朝著我的方向瘋狂爬行。
“小滿，不是夢，真的是你，你回來了，你終於肯回來看我了。”
裴越眼神冰冷，垂眸看著地上的枯骨，淡淡開口。
“凡夫俗子，休得衝撞仙官。”
這一聲仙官，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劈碎了顧淮殘存的最後一絲幻想。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顫抖著抬起頭。
看著我和裴越十指相扣的手，看著裴越替我拂去髮梢落雪的寵溺動作。
那一幕，深深刺痛了他枯竭了整整四十年的心臟。
“小滿，我是阿淮啊，我是你的阿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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