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港島一家生意火爆的老字號茶餐廳。
卡座裡,林玄攪動著杯中的奶茶,阿敏、小花、阿玉和葉靈四女圍坐一旁,好奇地打量著坐在對面的男人。
許大廣頂著兩個黑眼圈,眼窩深陷,精神十分萎靡。他面前的菠蘿油一口沒動,只是緊張地搓著手。
在他身後,穿著民國旗袍的小芙蓉撐著那把破舊的油紙傘,拘謹地站著。
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叫林玄的男人身上透出強烈的純陽氣息。那是人師後期強者的氣息,讓她這等怨鬼本能地感到敬畏。
小芙蓉收起油紙傘,對著林玄行了一個萬福古禮。
“林大師。”她的聲音低沉。
林玄抬了抬眼,示意她坐下說。
小芙蓉沒有坐,只是站在許大廣身後,講起二十年前的往事。
“二十年前,我與廣昌隆的三老闆陸運廣真心相愛。可陸家是港島有頭有臉的米商,嫌棄我歌女的出身,死活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運廣說,他不在乎這些,他要帶我私奔,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小芙蓉的眼淚順著慘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瞬間化作一縷陰氣消散。
“那天晚上下著好大的雨,跟昨晚一樣大。我們約好了在碼頭見面,我在雨裡等了他整整一夜,可他……他再也沒有出現。”
“後來我才知道,他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陸家對外宣稱他捲款私逃,可我不信,我不信他會拋下我一個人。”
“我等啊等,等到積鬱成疾,病死在出租屋裡。我不甘心,我不肯去投胎,我把魂魄寄居在他送我的這把油紙傘裡,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再見到他,問問他當年到底去了哪裡……”
小芙蓉轉過頭,含淚看著身旁一臉茫然的許大廣。
“現在,我終於找到了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可他卻不認識我了。林大師,求求您,幫我問問他,他到底是不是我的運廣……”
故事講完,茶餐廳裡安靜了下來。
阿敏和小花聽得眼眶泛紅,阿玉也拿出紙巾擦了擦眼角。葉靈雖然不太懂這些情愛之事,但也覺得這個女鬼姐姐好可憐。
林玄放下奶茶杯,目光落在坐立不安的許大廣臉上。
他雙指併攏,在眼前輕輕一抹。
相術,開!
在林玄的法眼中,許大廣的面相和氣運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他的五官輪廓、骨相根基,確實與小芙蓉描述的陸運廣有七八分相似。但真正讓林玄在意的,是許大廣頭頂三尺處,那代表著前世今生的命宮氣運。
只見許大廣的命宮之上,一道極深的斷紋橫貫而過,彷彿被人用利刃硬生生斬斷。
這道斷紋之上,還纏繞著一股濃重的血煞之氣。
林玄收回目光,語氣篤定。
“你確實是陸運廣的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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