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過後,曹軍大帳,燭火通明。
曹操端坐於主位,甲冑未卸,臉上還殘留著未擦淨的血跡。諸將分列兩側,人人帶傷,卻個個精神振奮。李傕、郭汜授首,西涼主力覆滅,兗州局勢終於扭轉。
兩名軍卒端著木盤入帳,盤中各盛一顆人頭,正是李傕、郭汜的首級。血跡已幹,面目猙獰,卻掩不住那曾經不可一世的兇悍之氣。
曹操看了一眼,揮手示意放到一旁,沉聲道:“李傕、郭汜已然授首,當向天子報捷。不知何人願往?”
帳中一時沉默。諸將面面相覷,天子大軍已至洛陽,名為剿賊,實為圖兗。此時去洛陽,無異於入虎穴。稍有不慎,便是身首異處。
郭嘉從末座起身,一襲青衫,面色從容。他拱手道:“明公,此事交予嘉吧。嘉有信心勸說天子退兵。”
曹操目光落在郭嘉身上,眼中滿是信任,又帶著幾分擔憂:“奉孝,天子身邊賈詡、荀攸皆是智謀之士,此行兇險……”
郭嘉微微一笑:“明公放心。嘉此去,憑三寸不爛之舌,必不辱使命。”
曹操沉吟片刻,點頭道:“好,那就有勞奉孝前往。來人,備厚禮,將李傕、郭汜首級裝入木匣,隨奉孝一同送往洛陽。”
“諾!”
洛陽城外,漢軍大營。
旌旗蔽日,甲冑如林。四萬大軍沿洛水紮營,連綿十數里,氣勢恢宏。劉協的中軍大帳設在昔日南宮舊址附近,雖只是臨時搭建,卻規制森嚴,赤色龍纛在暮風中獵獵作響。
劉協策馬行至營門前,皇甫嵩早已率董承、段煨等將列隊迎候。
“末將皇甫嵩,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皇甫嵩撩袍跪倒,身後諸將齊刷刷跪下,甲葉鏗鏘。
劉協翻身下馬,雙手扶起皇甫嵩,目光中滿是讚許:“老將軍請起。數月之間,收復洛陽,搶佔虎牢關,老將軍辛苦了。”
皇甫嵩起身,抱拳道:“陛下運籌帷幄,末將不過依計行事,豈敢言功。”
劉協微微一笑,目光跳過皇甫嵩,望向他身後一員老將。那人年約五旬,面容剛毅,眉宇間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只是神色間帶著幾分疲憊。
“皇甫老將軍,你身後所立者何人?”
未等皇甫嵩答話,那人已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聲音洪亮卻帶著幾分沙啞:“回陛下,末將朱儁。”
朱儁!劉協心中一震。這可是與皇甫嵩齊名的漢末名將,當年鎮壓黃巾,與皇甫嵩、盧植並稱“漢末三傑”。歷史上,董卓死後朱儁被徵召入朝,因性格剛烈,在李傕、郭汜相攻時被扣為人質,憤懣而死。如今因他穿越的緣故,董卓死後並未徵召朱儁入朝,竟讓他活到了現在。
“卿何以在此?”劉協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
朱儁嘆了口氣,緩緩道:“回陛下,董卓挾持陛下入關中後,末將奉命守洛陽。本欲與山東諸將通謀,以為內應。然關中殘破,無兵源充實,末將便南下荊州募兵,得千餘人,屯駐中牟。後李傕、郭汜東竄,末將率部與之交戰,寡不敵眾,兵敗潰散。不得已,前來洛陽與皇甫將軍匯合,臣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劉協點了點頭,心中暗暗感慨。這位老將漂泊數年,輾轉千里,仍不忘漢室,實屬難得。
“朱卿忠心可嘉,朕心甚慰。來人,賜朱儁錦袍一領,暫隨中軍聽用。”
朱儁眼眶微紅,重重叩首:“末將謝陛下隆恩!”
“請陛下入帳一敘。”皇甫嵩側身讓路。
劉協邁步走入中軍大帳。帳中陳設簡樸,正中掛著輿圖,兩側排列案几。劉協坐於首位,賈詡、荀攸、楊修等軍師分列左右,皇甫嵩、董承、段煨、呂布、張遼、高順、徐晃、甘寧、王平等將依次而坐。
“諸卿,”劉協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李傕、郭汜東逃,勾連陳宮、張邈作亂兗州。曹操與他們相持數月,兩方均已是強弩之末。朕欲傾起大軍入駐兗州,一舉平定。諸位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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