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校在林中縱馬馳騁,張弓搭箭,追逐飛禽走獸,一直獵到傍晚。
日頭逐漸西沉,天邊燒起一抹暗紅,曠野上的旌旗被晚風吹得獵獵作響。
遠處傳來鳴金聲,那是收兵歸營的訊號。
眾將紛紛策馬而出,齊聚劉協馬前。馬匹噴著白氣,將士們面頰泛紅,有的還在擦拭弓弦上的血漬。
劉協端坐馬上,掃了一眼這些渾身汗透卻滿臉興奮的將領,朗聲問道:“今日涉獵,誰獲最多?”
早有羽林士卒清點完畢,上前稟報:“陛下,獲獵最多者乃呂布將軍,射得野物三十隻。緊隨其後者乃夏侯淵將軍,二十八隻。第三名乃甘寧將軍,二十一隻。其餘將校各有所獲。”
劉協聽罷頻頻點頭,眼中帶著不加掩飾的讚賞:“好好好!奉先不愧是我大漢第一猛將。”
呂布抱拳,唇角微揚,口中卻謙遜道:“陛下謬讚。”
話音方落,人群中忽然響起一道粗獷的聲音:“陛下,末將不服!”
諸將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在旁列隊的夏侯淵。
劉協沒有惱,反而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夏侯將軍有何不服?”
夏侯淵策馬上前一步,抱拳道:“呂布射得最多,不過是仗著他那匹赤兔馬快。若無赤兔馬,他能獵得這許多?我等騎的都是尋常戰馬,輪番奔逐,豈能與他比肩?”
他的話像點燃了引信,兗州軍陣中立刻有人附和。
“我也不服!”
“夏侯將軍,說得對!”
劉協不怒反笑,那笑聲在暮色中格外清朗:“好!那你們說怎麼辦?”
“重新比過!”夏侯淵擲地有聲,雙眼放光。
劉協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夕陽已經沉下半邊,暮色正從四面八方湧來。他笑道:“天色已晚,如何再比?”
眾將一時語塞,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
劉協略作沉思,忽然伸手解下自己身上披著的那件紅色錦袍。袍子以蜀錦織成,通體赤紅,金線繡邊的雲紋在夕陽餘暉中泛起一層溫潤的光澤。他將錦袍高高舉起,袍角在風中舒捲,如同一面燃燒的旗幟。
“朕以此錦袍為彩頭,懸於垂楊枝上,下設一箭垛,以百步為界。”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傳遍全場,“誰能射中紅心,錦袍便歸誰。射不中的,罰水一杯。諸位意下如何?”
話音落地,眾將眼中齊齊放出光來,彷彿那件飄動的錦袍已經披在了自己身上。
“陛下英明!”
當下便在校場邊選了一株垂楊柳,將錦袍高高掛起,隨晚風輕輕搖曳。百步之外立好箭垛,紅心在暮色中格外醒目。金鼓已經就位,兩側將士列隊觀戰。
號令剛下,兗州軍陣中一少年將軍驟馬衝出。
那人不過二十出頭,面容俊秀,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他飛馬來回賓士三趟,第一趟看距離,第二趟測風向,第三趟找節奏。馬蹄翻飛,塵土揚起,三次往返一氣呵成。第三次奔回時,他猛然扣箭拉弓,弓如滿月,箭似流星——“嗖”的一聲,正中紅心!
場中金鼓齊鳴,兩側將士齊聲喝彩。
劉協轉頭問道:“此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