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站在他身後,沉默片刻,緩緩道:“陛下,臣若是杜氏,此刻必定動手。”
劉協轉過頭:“為何?”
“因為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賈詡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寒意,“白波軍來勢洶洶,朝廷兵馬傾巢而出,長安空虛,前線膠著,此時不動,更待何時?若等陛下凱旋而歸,他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劉協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是說,他們會趁朕親征的時候,在後方生事?”
“不是生事。”賈詡搖了搖頭,“是裡應外合。臣若是杜氏,此刻應該已經派人聯絡白波軍了,告訴他們朝廷的虛實,告訴他們陛下的行蹤,告訴他們何時動手,從何處接應。”
劉協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冷意,也有期待。
“那朕就等著。等他們跳出來,等他們自己把刀遞到朕手裡。”
他轉過身,看著賈詡:
“文和,你說,朕是不是太冒險了?”
賈詡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難得露出一絲讚許:
“陛下,創業之君,沒有不冒險的。光武皇帝當年在昆陽,以三千破四十二萬,那是冒險;高祖皇帝在滎陽,屢敗屢戰,那也是冒險。陛下今日之險,比起他們,又算得了什麼?”
他頓了頓,深深一揖:
“臣願陪陛下,冒這個險。”
劉協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被人稱為“毒士”的賈詡,其實比很多人想象的,要忠心得多。
三日後,長安城外,旌旗蔽日。
兩萬大軍列陣以待,刀槍如林,甲冑如雲。最前面是呂布的一萬幷州軍,人人披甲,馬匹雄健,氣勢如虹。中間是張遼所率的五千幷州軍,陣列嚴整,旗幟鮮明。最後六千是高順以陷陣營為基礎組建的大漢新軍,黑色鎧甲,赤色旗幟,沉默如鐵,殺氣內斂。
劉協身著甲冑,騎著白馬,緩緩從城門馳出。
身後,賈詡、荀攸並馬而行;再後,張遼、高順率部相隨。呂布已率前鋒先行,此刻應在數里之外。
城門口,皇甫嵩與鍾繇率留守官員跪送。
劉協勒住韁繩,看著皇甫嵩:“老將軍,長安拜託你了。”
皇甫嵩叩首:“陛下放心,長安城在,老臣在;長安城亡,老臣先亡。”
劉協點點頭,又看向鍾繇:“元常,糧草輜重,後方安定,都靠你了。”
鍾繇深深一揖:“臣必竭盡全力,不使陛下有後顧之憂。”
劉協最後看了一眼長安城,那座巍峨的帝都,那座他登基以來一直困守的牢籠。今日,他終於要走出去了。
“出發!”
大軍緩緩開動,旌旗招展,馬蹄聲如雷。
城頭之上,鍾繇望著漸漸遠去的天子儀仗,輕聲道:“老將軍,你說陛下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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