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中,劉協剛與賈詡商議完繡衣使的事,正欲批閱奏章,四喜便進來稟報:“陛下,京兆尹鍾繇大人、尚書僕射荀攸大人求見。”
“宣。”
鍾繇與荀攸聯袂入殿,行禮畢,鍾繇率先開口:“陛下,科舉之事出了些狀況。”
劉協眉頭微挑:“什麼狀況?”
鍾繇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雙手呈上:“陛下明鑑,自取士詔頒佈以來,關中各縣人才紛紛響應,前來報名者絡繹不絕。僅長安一地,已有三百餘人登記在冊。更有甚者,連招賢館中那些從外地來投計程車人,也紛紛要求參加科考。”
劉協接過竹簡,展開細看,眉頭漸漸皺起。
這確實是個難題。
招賢館是他為籠絡天下賢才而設,凡來投者,朝廷視其才能酌情授官。而科舉制則是為寒門士子開闢的一條公平競爭之路,以才學定高下。如今二者並行,本無衝突,招賢館是“特招”,科舉是“統考”。可問題是,招賢館裡的人見科舉能憑真才實學入仕,也想試試自己的斤兩。
若允許他們參加科考,那招賢館便形同虛設,誰還願意在館中等候朝廷酌情任用?直接去考試豈不更好?可若不允,又說不過去,難道從外地來的就不是大漢子民?不是大漢人才?
劉協將竹簡放下,看向荀攸:“公達,你有何見解?”
荀攸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此事需區分看待。科舉制是為寒門士子開闢的通天之路,其本意是打破門第、唯才是舉,方向是正確的。但天下之大,人才之眾,豈能盡以一場考試定終身?昔日光武中興,亦賴二十八將各展其才,這些人出身不一。”
他頓了頓,繼續道:“臣以為,陛下可雙管齊下,科舉與徵辟並行。科舉取士,以才學論;徵辟取士,以德行、聲譽、特殊才能論。大亂之時,更需靈活用人。對那些已有名望、或有特殊才幹者,可由地方官或朝中大臣舉薦,朝廷酌情授官,不必經過科考。如此,招賢館中的人才便可走徵辟之路,與科舉各安其位,互不衝突。”
劉協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徵辟之權,若放得太寬,恐生弊端。公達以為,如何防止濫舉?”
荀攸道:“陛下可下詔,凡舉薦者須對被舉薦人的才能負責。若被舉薦人日後瀆職貪腐,舉薦者連坐。如此,舉薦者便不敢輕率。”
鍾繇在一旁補充道:“公達所言極是。臣以為,徵辟可設限額,每州每郡每年不得超過若干人,以防濫竽充數。”
劉協沉吟片刻,緩緩道:“好。科舉與徵辟並行,著尚書檯擬詔,即日頒佈。關中科舉如期舉行,徵辟之制亦同時施行。凡有才德者,無論關中還是關東,皆可由地方官或朝臣舉薦,朝廷考核後錄用。”
荀攸拱手:“陛下英明。”
鍾繇又道:“陛下,還有一事。招賢館中設有武院,聚集了一批武藝高強之士。他們見科舉只取文士,頗有微詞,認為朝廷重文輕武,武人求官無門。這幾日,武院中已有人私下議論,說——”
“說什麼?”劉協目光一凜。
鍾繇低聲道:“說陛下只重文人,不重武人。長此以往,誰還願為朝廷賣命?”
劉協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武人求官無門?朕倒是疏忽了。”他站起身來,負手踱了兩步,“既然文有科舉,武自然也該有武舉。”
荀攸眼睛一亮:“陛下要開武舉?”
“正是。”劉協轉過身來,目光炯炯,“文試以策論取士,武試以弓馬武藝取士。凡有武藝者,無論出身,皆可報名。考中者,授以武職,與文科進士同等待遇。”
他頓了頓,又道:“武舉不僅要考弓馬武藝,還要考兵法謀略。有勇無謀者,可為偏將;智勇雙全者,可為統帥。朕要讓天下武人知道,朝廷不會虧待有功之臣。”
鍾繇與荀攸對視一眼,齊聲道:“陛下聖明!”
劉協重新坐回御座,拿起筆來,在竹簡上寫下“武舉”二字,筆力遒勁。
“傳旨!即日起,設立武舉,與科舉並行。文科取士,武科取將。具體細則,由尚書檯與京兆府共同擬定,半月之內呈朕御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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