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歸人
孟季青不知道喬舟鹽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做了多少，反正很長一段時間，他們的工作都推進的十分順利。
一種新藥的上市需要很多年的時間，以及很多的錢。
好在那段時間已經快熬到盡頭，現在只臨門一腳了，可也就是這段時間，喬舟鹽在接到一個電話後就離開了常青明和，回到了朗清風投。
他告訴孟季青，朗清有些他不得不線下處理的事務，需要回去一段時間，不過不會很久。
甚至為了讓孟季青放心，他佔用的工位上依舊放著他的東西，孟季青在當初招人的時候又默不作聲地加買了一套辦公桌椅。
就連孟季青租下的房子裡，都處處留著喬舟鹽的痕跡——
他一定要和孟季青的牙具並排放在一起的牙具，床上多出來的一個枕頭，還有被喬舟鹽的衣服填的滿滿當當的衣櫃。
偶爾晨間醒來時，孟季青恍惚中還以為喬舟鹽在廚房做著早餐，初一也被他抱在手裡，哄的很好。
但當他走出房門，冷風灌進胸口的時候，才會突然意識到，原來喬舟鹽已經有好一陣沒住在這裡了。
他不知道喬舟鹽口中的“不會很久”到底是多久，他們心中對於時間的感知到底是不是一樣。
與喬舟鹽的關係密切起來後，他對於距離感這件事就突然敏感起來了。
正因如此，從前被劃分在正常範圍內的事情忽然就生出了一種別的味道來。
像做實驗時高蕭覺忽然伸過來搭在他手上的手，走在馬路上時被對方攬著肩膀換到馬路內側的剎那。
總覺得好像有點奇怪，但高蕭覺行事作風一向克己覆禮，讓他感覺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臨床試驗申請已經透過，對於他們來說，有關於這一項藥物的實驗室工作內容已經基本結束，接下來的時間他們大概會在醫院與公司之間來回跑。
*
喬舟鹽是在一個更深露重的晚上回來的。
夜裡十二點鐘，他打開了孟季青的家門。
這鑰匙當時房東給他的時候就有兩把，本來想著一把備用一把自己隨身帶，後來喬舟鹽來了，備用的那一把就順理成章地到了他的手上。
彼時孟季青還沒睡覺，他溼著頭髮，楞怔地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跟失了魂一樣。
喬舟鹽本以為他已經睡了，生怕吵到他，動作放的很輕，卻沒想到臥房裡的燈竟然是開著的，他走進一看，被嚇了一跳。
孟季青腦子裡亂成一片，沒注意周圍的動靜，直到喬舟鹽坐在他身邊，雙手扶住他的肩膀輕輕搖了搖：“孟季青？”
“嗯？喬舟鹽？”
喬舟鹽很久沒回來了，面前人的輪廓影影綽綽，好像是他自己生出的幻覺。
他閉了閉眼，想要把幻覺抹除掉，再睜開眼時，那人的面孔卻變得更清晰了。
“怎麼了？魂不守舍的？”
手指的溫度觸碰到臉龐時，孟季青才真正猛然間意識到這並不是一場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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