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除夕那天，Tonight酒吧安靜得有點不像話。樓下大廳關著燈，吧檯被防塵布蓋住，玻璃杯倒扣成一排，在昏暗裡泛著一點冷光。外面的街道倒是熱鬧，從下午開始鞭炮聲就斷斷續續響起來。附近商鋪大多關了門，捲簾門上貼著紅底金字的春聯，還有人把小燈籠掛在門口，被風吹得輕輕晃。
宋緒窩在二樓辦公室的小床上，身上蓋著厚被子，他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得有些刺眼。
班級群裡熱鬧得像炸了鍋。他們班有兩個群，一個是有老師的正式群，一個是沒有老師的野生群。平時有老師的群非常安靜，除了通知就是收到。
今天不一樣，晚上七點多，老李突然在正式群裡發了一個紅包。紅包剛彈出來，潛水的學生瞬間全冒了出來。
“謝謝李哥！”
“李哥新年快樂！”
“老李大氣！”
“祝李哥身體健康，少罵我們兩句！”
“樓上的你不要命了？”
宋緒看著螢幕，點了一下，搶到三塊六毛八。他盯著那個金額看了兩秒，沒忍住笑了一下。緊接著，老李就在群裡發訊息：“紅包搶得挺快，作業也要寫得這麼快。”
群裡安靜了三秒，然後一片哀號。
“李哥，除夕夜你為什麼要說這麼殘忍的話？”
“我剛剛還愛你，現在不愛了。”
“作業是什麼？可以吃嗎？”
老李很快又發：“還有三四天就開學了。別等最後一天創造奇蹟，奇蹟不是這麼創造的。”
有人立刻回：“老師，我這人從小相信奇蹟。”
老李：“我也相信。我相信你返校第一天能被我叫到辦公室。”
群裡笑成一片，宋緒靠在枕頭上，一條一條往下看。他在班裡沒什麼特別親近的朋友，不是別人排斥他，相反因為他成績太好，人又不難說話，班裡同學對他一直都挺客氣。有人來問題，他也從來不端架子，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能講就講。久而久之，大家對他的態度變成了一種很微妙的尊敬。不疏遠，也不親近，像是隔著一點距離看年級第一，覺得他厲害，也覺得他和他們不太一樣。
宋緒以前不覺得有什麼，他也沒時間去經營這些關係。可今天晚上他窩在被子裡，看著群裡一群人吵吵鬧鬧，忽然覺得這種熱鬧也不錯。
老李在正式群裡提醒完作業，很快就沒人敢繼續放肆。大家轉頭衝進了另一個沒有老師的群，紅包一個接一個。金額都不大，五塊，八塊，十塊，圖個熱鬧。
有人搶到一分錢，在群裡發了一排問號。
“誰發的一分錢紅包？出來捱打。”
“這叫細水長流。”
“你這水也太細了，重發！”
聊著聊著，又聊到了作業。有人發了一張空白試卷的照片，配字：“今晚開始，我要讓世界見證奇蹟。”
下面一群人排隊。
“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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