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宋緒帶著長命鎖離開了當鋪，回到車上。
宋緒用手碰了碰鎖的邊緣，指尖傳來一陣涼意：“就是它。”
岑越見他一直盯著盒子，便問：“這鎖對你很重要？”
“嗯，”宋緒抬頭看他，“我以前好像沒跟你仔細說過它的來歷。”
“那現在說說？”
宋緒笑了笑：“九歲那年，我媽剛走，我一個人在X市流浪。”
岑越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宋緒繼續道：“有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有個小孩站在我面前看了半天，也不說話。我那時候還以為他嫌我擋路，正準備挪地方，結果他把脖子上的長命鎖摘下來，塞給了我。”
宋緒看向盒子：“就是這把。”
岑越忽然不說話了。
宋緒沒察覺，仍舊慢慢講著：“我當時都傻了，他把鎖給我就走了，我才反應過來，那東西應該很貴，再後來我就拿著鎖來了徐伯這裡。這些年，我一直想找到那個人，可我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
宋緒說到這裡，低頭摸了摸盒蓋。
“現在陳榮單的事解決了，我也該把以前那些事放下了。這把鎖，我想捐出去。送給福利院也好，賣了換錢也好，總能幫上有需要的人。我當年受過別人的幫助，現在有能力了，也想幫幫別人。”
岑越突然伸手拿起了那把長命鎖。
宋緒轉頭看他：“怎麼了？”
岑越沒回答，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眉頭越皺越緊。鎖面上的祥雲紋，他太熟悉了。
小時候，他脖子上也戴過一把一模一樣的長命鎖，那是父母專門給他打的。岑越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把鎖丟了以後，他捱了人生中最慘的一頓揍。
他把鎖翻過來，背面靠近邊緣的位置，有一道淺淺的劃痕，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岑越盯著那道痕跡，手指忽然僵住。七歲那年，他在家裡花園玩。那天閒得無聊，他撿了塊尖銳的小石頭，在長命鎖背面劃了一道。後來被越詠書發現，罰他在客廳站了半個小時，他還委屈了好久。
岑越用拇指摸了摸那道劃痕，位置對得上，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很久以前的畫面。
那年冬天，父母帶他去參加一場商界晚宴。大人們聊得起勁，他聽得無聊，便趁保姆沒注意，偷偷溜出了酒店。外面下著雪，他穿著厚厚的大衣，沿著酒店門口走了一圈。後來在側門的通風口旁邊，看見一個小男孩。男孩縮成一團，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鞋子也破了。他蹲在那裡，臉凍得發白，眼睛紅紅的。
岑越記得自己當時問過一句：“你怎麼不回家？”
男孩沒回答，只是低著頭哭。他從來沒見過有人哭得那麼難過，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想起媽媽說過，脖子上的長命鎖能保平安。他便把鎖摘下來，塞進了男孩手裡，他那時候還覺得自己做了件好事。結果回到家，岑重山和越詠書發現鎖沒了，急得滿屋子找。等他老老實實交代，把鎖送給了酒店外面一個不認識的小孩，父母當場變了臉色。岑重山拿了雞毛撣子，越詠書也沒攔。
後來父母還專門派人去酒店附近找過，可那個小男孩早就不見了。這件事過去十幾年，岑越偶爾想起來，還會覺得有點冤。
誰能想到……岑越抬起頭，看向宋緒。
宋緒正疑惑地望著他：“岑越？”
岑越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緊：“你剛才說，那個小孩是在酒店外面遇見你的？”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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