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護士猶豫了一下,到底是聽了他的吩咐,出了病房。
室外夜幕籠罩,室內一片寧靜。
薄景晏的視線在苦中藥上落了一眼,轉而看向言綿。
他微微揚了一下線條緊緻的下顎,示意她看藥。
言綿裝傻,垂著頭不應聲。
薄景晏也不急。
他慢條斯理的在病床床頭的桌子上放了一杯溫水。
言綿下意識的警惕的撇頭看了一眼。
那杯溫水尚且冒著些熱氣,蒸汽朦朦朧朧的在燈光下,輕得像是一陣煙。
薄景晏就站在病床床頭,把那碗苦中藥端了起來,往言綿身前遞了遞:“乖一點?”
他聲線是冷的,清清冷冷的像是冬季清晨溫度極低的空氣。
不知道是不是言綿的錯覺,她卻像是在這冷淡的聲音之後,捕捉到了一些被哄的感覺。
言綿垂著頭,視線落在自己眼前的中藥上,耳朵卻極其不自然的動了動。
——什麼叫‘乖一點’?
讓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被哄的小孩似的。
“我不——”言綿皺著眉。
到嘴邊的拒絕的話剛說了一半,眼前那碗苦中藥就又往她面前遞了遞。
距離太近,她一呼一吸之間全是這種能嗆死人的中藥味兒。
言綿險些被這種縈繞在鼻息之間的苦氣嗆到。
言綿喜歡吃甜的,對‘苦’就更是牴觸得很。
她拼了命的往後靠著身子,躲著眼前的中藥。
薄景晏眸中一絲無奈一閃而過。
他傾身靠過去,空出來的那隻手直接一下扣住了言綿的下巴。
言綿來不及反應,驚詫之下一雙杏眼瞪得溜圓。
兩人之間的距離離得更近了,從薄景晏俯身傾向她的時候,兩人之間的姿勢就像是要接吻一樣。
在能嗆死人的苦味兒之中,多出了一種衝破苦味兒的清冽味道。
言綿忍不住嗅了嗅鼻子,卻又被苦味兒嗆得一陣頭昏。
她抬頭的時候就看到薄景晏被燈光映照出來的清朗眉目,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原因,她似乎在其中看到了微微盪漾的名叫溫柔的波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