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秦尤第一次看這麼頹喪的蕭羽,她幾乎是面無血色地躺在病床上,雙眼黯淡無光,毫無生氣的樣子讓她看起來似乎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這樣的蕭羽,讓秦尤想到了四年前的自己。
她知道失去孩子對一個女人來說,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情。
而且在這種痛苦之前,她們無力扭轉和改變,只能任由那種痛苦席捲全身,侵蝕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將她,一點一點的擊垮。
“蕭羽。”秦尤尚未走過去,眼眶便已經紅了起來,明明昨天還好好的一個人,現在卻遭受了那麼大的打擊。
她走過去,握著蕭羽沒有打點滴的手,才發現她手冰涼冰涼的。
“蕭羽,是我,秦尤。”秦尤緊了緊蕭羽的手,試圖將她的思緒給喚回來。
但蕭羽仍舊像沒有知覺一樣,並不理會前來的秦尤。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我懂,都懂。”秦尤道,“當初我知道我的孩子沒了的時候,和你現在一樣的狀態。”
其實,要讓秦尤將過去那段日子給重新扒出來,對她來說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她每說一個字,心裡就隱隱作痛。
可最好的朋友現在正在承受她當時承受的痛苦,所以,秦尤想幫蕭羽走出來。
儘管她知道,這很難。
“你知道,寶寶在肚子裡面的時候,真的覺得全世界都沒有它重要。你會想著,它是個男孩兒還是女孩兒,長得和爸爸像一些,還是隨媽媽多一點。你把能想到的美好,全部都傾注在它身上。”
蕭羽的眼神,有些許的微動。
她的手,下意識地放在小腹上。
“但是蕭羽,孩子其實不是你的一切。你還有身邊的朋友,還有家人,愛人。你愛孩子,我們愛你,我們看到你這樣,會難受,會心疼,會覺得無能為力。”可能現在,秦尤才明白當時哥哥看著她痛不欲生的樣子,是怎樣的心裡難受。
難受,卻還要堅強地支撐下去。
“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情緒發洩出來才不會那麼難受。”秦尤將蕭羽臉頰上的碎髮撩開,別在她的耳後。
“你可是蕭羽呢,全世界最樂觀,最堅強最勇敢的蕭羽。以前每次我出事,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都是找的你。你是我最堅強的後盾,這次,換我來做你的後盾,嗯?”
秦尤看不得蕭羽這樣,她強忍著,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彼時,蕭羽的手輕輕動了一下,眼淚從眼眶中掉了下來。
她的身子蜷縮在一起,像嬰兒在母親肚子裡面一樣的形態。
看著這樣的蕭羽,秦尤心疼不已。
“可是……它才兩個月……”蕭羽的聲音沙啞,乾澀,哽咽。
她反手,緊緊地握著秦尤的手,將壓抑在心中的情緒,宣洩出來。
“它會重新去一個新的家庭,它會幸福的。”秦尤撫著蕭羽的臉頰,將她臉上的淚水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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