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5章
“你鍾家,去年光是走私生絲一項,就高達兩千擔,每擔從廣州運到馬尼拉,成本五兩,賣二十兩,淨賺三萬兩!”
“廣州城普通百姓,一年吃穿用度不過五兩,你賺的錢夠一千人吃一年,這叫‘混口飯吃’?”
雲逍看著鍾長泰,冷冷地開口。
“你家資數百萬,府中奴僕八百餘人,侍妾十三人之多!”
“你喜好泰西文化,每次府中設宴,會耗費萬兩白銀,專程從馬尼拉僱佛朗機樂師,在宴飲時演奏泰西樂舞,美其名曰‘洋樂助酒’。”
“每逢年節,你都會全城撒錢,向街頭百姓‘派銀幣’,每人一枚佛朗機銀幣,每次派出萬枚,美其名曰‘積德行善’,實則為炫耀財富,粵人皆稱你為‘鍾撒幣’!”
雲逍細數鍾長泰的窮奢極侈,如數家珍,看鐘長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真撒幣。
自嘉靖以後,江南蘇杭、閩粵以及運河沿線的商人,以徽商、晉商、粵商、蘇商為代表,憑藉鹽業、絲綢、海貿、漕運等貿易,積累鉅額財富。
有了銀子,自然是要炫耀。
此時的大明富商,早就突破了重農抑商的傳統禮教約束,形成了競相奢靡、以炫富為榮的風氣。
廣州是對外貿易的頭號商埠,比起奢靡炫富,還要勝過江南。
十三行把持著海外貿易走私,鍾長泰身為孚泰行的當家人,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要是讓大侄子崇禎知道了,非羞愧的拿腦袋撞牆。
鍾長泰聽了,氣焰頓時弱了幾分。
奢靡勝過皇帝,你敢說自己為了養家餬口?
雲逍看向眾多商人,問道:“誰是義成行的葉耀祖?”
一名精瘦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戰戰兢兢地道:“小人便是葉耀祖。”
“本國師聽說,你好賭,並且好與人擲骰子賭泰西鐘錶,誰輸了就將鐘錶砸毀,以顯豪氣。”
“泰西自鳴鐘,一座價值白銀數百兩,你曾與人豪賭,一次砸毀自鳴鐘百餘座,耗資五萬餘兩銀子。”
葉耀祖的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渾身不住地顫抖著。
雲逍的目光從眾人身上掠過,冷冷說道:“你們哪一個不是坐擁百萬家產,窮奢極侈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眾人紛紛低下頭。
雲逍看著鍾長泰,又是一聲冷笑:“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商賈之苦?”
不等眾人回應,雲逍接著又道:
“你說,官員的一句話,就可以讓你們這些商賈畢生經營所得,全部化為烏有。”
“然而據本國師所知,上至總督、巡撫,下至縣令、胥吏,都得仰你們鼻息,為你們馬首是瞻。”
“否則,輕則被架空,政令不出衙署,重則罷市、民變,官位不穩,連兩廣總督、廣東巡撫這樣的封疆大吏,都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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