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不要我的命,我只求孩子可以活下去。
可我的孩子還是沒了。
在錄製的影片傳送過去的同時,我的腿間漸漸瀰漫鮮血。
我對著攝像頭,一雙無力的魚目珠子一樣的眼和我的心一樣再也驚不起一絲波瀾。
這個孩子已經跟了我五個月,在我的肚子裡他受盡了委屈,吃不飽住不暖,每日每夜受到驚嚇和折辱,他就這樣在無能的媽媽的肚子裡流掉了。
綁匪大概也沒想到我會大出血,這可是出人命,他們要的是贖金,不是供他們死刑的罪。
於是他們驚慌失措,連遍地的銀針和數月來折磨我的刑具都沒有來得及收拾就跑路了。
我以為我也會就這樣死了,路過的山林間的野獸會吞掉我的骨肉,讓我變成一個骷髏。
可沒想到打獵的村子裡的村戶意外路過撿回了我一條命。
再次醒來,我已躺在ICU裡,護士正在往我的靜脈裡輸血。
見我醒來,她柔聲安慰,“宋小姐,你已經沒事了,只是大出血過多,現在需要輸血。”
我看著血袋裡的熊貓血,視線緩緩挪轉,竟然看到了病房外正在給我捐血的人是顧婉馨。
霎時我突然感到萬分的噁心,我揮舞著手臂劇烈的嘶吼著,在護士驚恐的視線內我拔掉了手臂上的針頭,熊貓血灑得遍地都是,佈滿了白色的床單。
然後我蜷縮身體,捂住肚子。
只可惜那裡空空如也,我再也感受不到孩子的存在。
我的孩子沒了,怪綁匪,可我卻更清楚責任在厲宴臣。
要不是他放棄了我,我的孩子也不會在荒山野嶺陪著我受折磨吃垃圾,卻換不來一絲生的希望。
我睜著眼,久久無法閤眼,一直到護士帶進來一個人。
來人心疼的看著我,撫摸我頭髮的手掌是那樣慈祥又溫暖,我蹭了蹭母親的手掌心,禁不住淚如雨下。
我抓著母親的手,想要訴說我的委屈,卻聽她先一步告訴我。
“囡囡,你出去旅遊的這段時間,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宴臣呢,怎麼沒陪你一起去?”
我緩緩睜大了眼,驚恐的意識到我被綁架的這段時間裡厲宴臣做了什麼。
他向我父母隱瞞了一切訊息,對外只謊稱我出國旅遊!
所以我的孩子其實是可以被獲救的,可是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讓媽媽去把厲宴臣叫進來,母親眼神憐憫而擔憂。
從我結婚以來她一直都不贊成我的婚姻,她總是說,女人太痴情了會遭殃。
我只恨我從前過分堅持把厲宴臣看得比我的命還重要,我拉著母親的手,“問完了我會給你一個答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