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一會親媽就嘟噥著一分不掙,就收回個成本,唉聲嘆氣了好一會。
屋後有聲。
“買粽子呢,姚紅霞家的吧,買的多少錢啊?”
“啥,你能買到兩毛錢一個的粽子?她咋算我三毛一個呢。”
“虧我念她一個人,又得照顧一個植物人,針頭線腦都在那買,殺熟啊。”
說話聲漸漸遠了。
三妞氣呼呼的在心裡吶喊:我媽好著呢,說我媽壞話的都是壞人!!
她以前時常能聽到自家的事兒,有時候人家來串門,媽剛好不在的時候還當著自己面說呢。
大人們總說舞廳不是個好地方,打從放開了跳舞以後鬧出來多少事,接下來就是說爸爸跟人家跳砂砂舞跑了。
往往這時候就會有人叨叨幾句別說了,小孩還在這,別說了。
很快就會有人接上一句沒事的,孩子不懂。
三妞就在心裡頭腹誹:我懂的多著呢。
砂砂舞就是兩個人貼在一塊跳舞,衣服摩擦出來的聲音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大姐罵過自家男人到舞廳就成賤骨頭立不起來時都說啦。
三妞聽得最多的,是親媽的聲音。
最開始,媽每天都說她好多了,保不齊明兒就醒來了,還會誇誇她真棒。
後來有一段時間一直哭,嘰裡呱啦的罵她爸沒良心,又罵勾搭她爸的女人不要臉。
再往後又述說另一個男人雖然不亂搞,但要媽不要媳婦,也不是個好的。
還會說她有兩個姐姐,擔心該嫁人的時家裡人會不會上心巴拉巴拉。
那時候三妞才知道,原來自己有兩個爸呢。
反正她一個都不記得,所以還是媽最好。
親媽幾乎不提兩個爸,反倒是經常說起從小到大的心酸,結婚嫁人以後大大小小的瑣事,再提提兩個姐姐,語氣裡滿是擔憂。
三妞聽得最多的,是媽媽的婆婆,她該喊奶奶的人。
有時候,媽會說那是個有本事的老太太,幾十塊錢手術費一下子就湊齊了。
人其實不壞,還給她治病。
更多的時候是嘟嘟噥噥怎麼會有那麼霸道的小老太,害得女兒跟丈夫都跟她離了心。
最後,親媽就啥也不說了,頂多就是握著她的手,直到掌心潮溼都沒有放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