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9章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可怕，卻又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絕望。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明川身上，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緩緩開口：“我不姓凌，我姓沈。”
“沈？”
楚懷當場愣住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微微顫抖，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林若薇的手指也瞬間收緊，掌心的白焰微微顫動，眼底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赤焰狐更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緊接著又張了張嘴，反覆幾次，最終還是沒能說出話來，臉上滿是錯愕與震驚。
沈？是沈驚鴻嗎？
然而，他並非是沈驚鴻。
而是沈驚鴻的父親，沈青玄。
那個幾十年前，被滅門的小宗門宗主。
所有人都以為，沈青玄在幾十年前的宗門浩劫中，已經戰死身亡，屍骨無存，沈驚鴻也是因為宗門被滅、父親慘死，才四處漂泊，後來遇到明川，成為並肩作戰的夥伴。
可誰也沒有想到，沈青玄竟然沒有死，反而出現在了歸墟深處這種地方。
明川的神色依舊平靜，目光緊緊盯著沈青玄，語氣鄭重，緩緩問道：“你是活人，還是死人？”
沈青玄聽到這個問題，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露出一抹苦澀而無奈的笑容，語氣平淡，卻帶著無盡的悲涼：
“我不知道。在這地方待得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分不清，我到底是活人，還是死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明川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期盼，又帶著一絲忐忑，緩緩問道：“我問你，沈驚鴻......他還活著嗎？”
明川看著他眼底的期盼與忐忑，神色平靜，緩緩點頭，語氣肯定：“他還活著，活得很好，如今已經成長為一名強者，能獨當一面，也能保護自己。”
聽到這句話，沈青玄的身體猛地一震，眼底的期盼瞬間化作釋然，他緩緩低下頭，沉默了很久很久，肩膀微微顫抖，彷彿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通道里再次陷入寂靜，只有沈青玄壓抑的呼吸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盪，帶著無盡的滄桑與悲涼。
許久之後，沈青玄才緩緩抬起頭，眼底的情緒已經平復下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歸墟不會讓死人待在它裡面，它會把死人的遺骸，連同神魂，一起吐出去。我之所以能留在這裡，不是因為我是強者，能抵禦歸墟的混沌侵蝕，而是因為歸墟想讓我活著。”
“它想讓我活著，活著承受這份無盡的孤獨與痛苦，活著看著自己的宗門覆滅，活著思念自己的兒子，活著被它一點點吸食生命力，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永無止境。”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深入骨髓的絕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裡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悲涼與痛苦。
“我知道，你們是來尋找出路的，也知道你們身負重任。”
沈青玄的目光再次落在明川身上，語氣鄭重，帶著一絲懇求，
“我對你們沒有別的請求，只求你們，出去之後，告訴驚鴻，別來找我，這輩子，都別再跟歸墟扯上任何關係。歸墟太過兇險，它會吞噬一切，我不想他步我的後塵，不想他像我一樣，被困在這裡，永無出頭之日，承受這份無盡的痛苦。”
說完，他不再看四人，緩緩轉過身，朝著通道盡頭的黑暗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