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6章
萬川宗的山影在暮色中從遠方的天際線上浮現出來。
明川靠著舷窗望著那片越來越近的輪廓，在快舟平穩的飛行中緩緩合上了眼。
快舟在萬川宗降落時夜色已經降臨了，操練場上最後幾盞燈籠被弟子們吹熄，只有藏書樓和幾處客院的廊下還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明川跳下快舟踩上青石地面時，腳踏實地的觸感從靴底傳來。
他把儲物袋背好，沒有直接回住處，先去了藏書樓把在最終匯聚位記錄下來的全部資料放入隔間。
靈虛真人還在燈下看一本舊冊，見明川推門進來，放下書冊看了他一眼：“回來了。”
明川在長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這一趟的路程簡短地說了一遍。
靈虛真人聽完了銅嶺錨機、圓盤導航、最終匯聚位和那道金色光幕的全過程，沉默了一會兒：
“謝氏家族七代人的積累延伸到了靈域和界外虛空之間的一條完整路徑，而你是第一個走完這條路徑全程的人。”
明川靠在椅背上，長案上的燈光映著他被海風和海鹽浸透了的衣袍表面，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該走的路走完了，該看的東西也看完了。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這條路徑封存好，讓後面的人如果想要也能沿著相同的路線走一次，但不會因為路徑被破壞而失去方向。”
靈虛真人把桌角的舊冊子合上：“明天開始封存工作。”
明川點了點頭，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出藏書樓的大門時夜風從山間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他在操練場邊的石階上站了片刻，看到遠處的山影在月光下連綿起伏，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無邊的夜色中緩緩呼吸。
他沿著石階走回住處，推開院門，廊下的燈籠還亮著一盞暖光，冷希、冉茜茜和董初顏都在院子裡坐著，看到他從院門外走進來，三個人同時抬起了頭。
冷希看了他幾息，像是確認他安然無恙，然後低下頭繼續縫手裡的衣物。
冉茜茜張了張嘴，最終只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然後縮回去繼續啃果乾。
董初顏從石凳上站起來轉身進了廚房，片刻後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走出來放在石桌上。
明川在石凳上坐下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湯裡有肉和乾菜的味道，他在界外虛空的旅途中吃了幾天的乾糧，這一碗熱湯的溫度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
他喝完湯把空碗放回桌面，院裡的幾人在燈下各有各的安靜，沒有誰追問什麼。
在那些安靜的片刻中，萬川宗山間的風輕緩穿過廊下，送來了遠處林間一聲長而低的夜鳥啼叫，然後一切又重新歸於平靜的夜色之中。
第二天一早，明川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