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4章
除夕過了之後，新年的氣息在萬川宗裡慢慢沉澱下來。
操練場上的積雪被弟子們清掃乾淨，枯枝上新抽的芽苞在凍土裡蟄伏著等待開春。
日子在一種平淡而安穩的節奏中繼續往前走著，那些關於域外通道、北境訊號站和界外虛空的事像被冬雪覆蓋的路徑一樣暫時安靜地沉在了地底，等待著某個時刻被重新翻開。
正月末的一天清晨，明川還在屋裡吃早飯，薛源忽然推開院門快步走了進來。
他手裡攥著一卷剛從監測陣盤上提取的資料圖譜，臉色比平時多了一層少見的專注，進門之後沒有寒暄，直接把圖譜攤在了石桌上：
“陣盤在今天卯時三刻捕捉到了一段來自界外虛空的回傳訊號。
波段和月輪閣北境發射所用的編碼格式吻合，方向和北境天線指向一致。
訊號持續時長很短，大約只維持了十幾個呼吸。”
明川放下碗筷，目光落在那捲資料圖譜上。
圖譜中段有一段明顯區別於背景噪聲的波形起伏，線條密集而有規律，像是被壓縮過的資訊被快速發射然後又截斷了。
他伸出手指沿著那段波形的走向滑過去，盡頭處的末端有一組短促的脈衝序列，比前面的波形間距明顯緊湊一些。
“這段末端脈衝和北境發射訊號的編碼格式比較能看出什麼？”
薛源已經在那張圖譜的末端用炭筆圈出了那組脈衝序列：
“這組脈衝和天碑嶺銘文的語序邏輯一致，但使用的不是謝氏字元，也不是月輪閣石板上那十八組獨立符號。
是一種新的標記方式，像是接收者在閱讀了北境發射的全部資訊之後做出的簡短回覆。”
明川盯著那組脈衝序列看了很久。
界外虛空中的某個接收者不僅收到了月輪閣閣主傳送的資訊，還讀懂了它並且回了信。
回信很短，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回答了那個被北境訊號站懸置了將近兩個月的問題，界外虛空中確實有智慧存在。
當天上午明川把那捲資料圖譜帶到了藏書樓。
靈虛真人把圖譜放在窗前的光線中看了整整半個時辰，中間沒有說一句話。
他反覆比對了幾次，又從書架中抽出天碑嶺的原始銘文拓印和月輪閣北境石板的拓印圖做了四組交叉對照，最後放下放大鏡道：
“回信內容不長。”
“從脈衝序列的結構看，它所回覆的部分對應的是北境發射資訊中關於識別碼和方位座標的那幾個段落，像是在確認接收者已經正確讀取了傳送者提供的定位資料。
回信的內容本身沒有提出新的問題，也沒有要求傳送者補充資訊，更像是一個簡單的確認訊號。”
“它在說，我收到了，我看懂了。是嗎？”明川問道。
靈虛真人點了點頭：“可以這樣理解。
這封回信證明了月輪閣閣主使用的通訊格式和編碼方式在界外虛空中是可讀的，也證明了界外虛空中存在能理解並回復這套編碼的接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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