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站在話筒架旁的蘇言微微轉身,對不遠處一位老樂師微微點頭。
沒有如其他嘉賓歌唱時的宏大樂隊,只有不遠處一個蒼老樂師,用枯槁樹枝一般的蒼老手指輕輕敲打在琴鍵上。
於是......如同流行劃過天空,夜的寂靜就此被打破。
琴聲宛如夜的低語,溫柔而又略帶哀愁。
一個音符響起後,又是另外的音符,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一顆顆點亮,又漸漸連成一段沒有任何人聽過的陌生旋律。
可偏偏,這段看似簡單的旋律,卻像是被賦予了某種魔力,帶著無法消散的淡淡哀傷,在夜空中緩緩散開。
站在空地中間的白衣少年,緩緩閉上雙眼,如同一名虔誠的信徒,低下頭,兩隻手捧起話筒架上的話筒。
在這一刻,蘇言剛剛還有些醉意的腦子,突然變得如旁邊湖水般澄澈清醒。
也就是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是蘇言,而非那個少年蘇言。
說起來,剛剛幾個嘉賓講了那麼多故事——張婉儀的家鄉、林繡後院的桃花、徐文傑的愛人、齊洛川的祖父,說到底,不過就是相逢和離別。
而這兩世,蘇言送別過太多太多......
就像他突然記起前世的時候,曾經在小學六一時候,和他一起擔任大合唱領唱的女孩,相逢和離別,好像都記不清了,只記得合唱時,老師曾讓兩人牽手,兒時蘇言分不清是友情還是其他情愫的悸動,還有她笑著說蘇言唱歌的時候,表情不對,感覺隨時要哭出來。
當時老師的要求,是需要大家笑得。
如果還能再遇見那個女孩,蘇言會告訴她,其實老師和他們都錯了,這首歌......不該笑著唱......
這世界有那麼多人,你走在路上,可能就會遇見很多很多人,如果有足夠的緣分,或許你們會相熟並且慢慢熟絡。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人更多的會以各種各樣的方式,離開你的世界。
很多時候,我們明明說著下次再見,但奈何就成了最後一面。
有個文人曾經這樣說過,任何關係走到最後,不過相識一場,有心者有所累,無心者無所謂,情出自願事過無悔,不負遇見不談虧欠。
毫無疑問,蘇言是有心者,自然心有所累。
奈何,前世的他離開的是整個世界,所有留戀的東西,再也找不到任何的痕跡,小到某個自己喜歡的吉他撥片,大到他租住了五年之久早已經當成家的小出租屋。
至於在這個世界,如果沒有自己穿越,那麼那個少年,是不是會成為身邊人送別的物件。
他的屍體被打撈起,裝進一個盒子裡。
人們拿著雛菊,眼含熱淚,為他送別......
或是生離,或是死別,最遺憾難再見。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少年聲起,玉碎崑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