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夏雲若的嘆息和羨慕,讓沈勵立刻想起了妻子當年‘墨髮紅纓槍,縱橫百沙場’的英姿勃發,也想起了兩人當年並肩作戰、同生共死的熱血情誼,那是王氏那樣的溫柔小意絕對比不上的。
髮妻病了這麼些年,整日里死氣沉沉,脾氣也變得愈發古怪偏執,與他的共同話題越來越少,動不動就跟他一言不合吵起來,。
尤其是煙兒長大之後,兩人在教育孩子的事情上屢屢爭執不休,讓他更加厭煩心累。
沈勵自己都不記得上一次好好跟髮妻說話是什麼時候。
彷彿每一次看到於氏病歪歪的樣子,他心裡總有些莫名的不舒坦,不知道是愧疚更多些,還是失望更濃一點。
他喜愛的從來都是戰馬上紅衣長槍的瀟灑少女,而不是如今貓在後宅宛如蒲柳的後院婦人。
單論後宅婦人的溫柔體貼,於氏自然是遠遠比不上王氏的小意柔情和體貼入微,是以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漸漸更貪戀王氏的溫柔乖巧,累了乏了也只想在她屋子裡修養身心,而不是跟於氏大眼瞪小眼。
當年他跟髮妻情深意篤,本不願意納妾生子,只是於氏生女時傷了身子,念及將軍府不能無後,是以在父母的勸說下,於氏主動為他納妾再娶,只為生個一兒半女、延續血脈。
當時他向髮妻承諾,納妾是形勢所逼,此生必不相負。
可是,經年日久,他卻像是陷入溫柔鄉里的翠竹,漸漸掏空了初心和真情,只貪戀俗世凡塵的溫柔多情。
夏雲若的話讓沈勵想起髮妻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這一副病歪歪的模樣。
當年為救他出死路,她拼死揹著他在雪地裡走了三天三夜,為了給他生兒育女,她在喊殺聲漫天的戰場上浴血護子,險些難產而亡。
一次次的驚險折磨,漸漸拖垮了她的身子,耗盡了她的英氣和光環,也燃盡了她的鮮活生氣。
這些陳年往事隨著年齡的增長漸漸封存在記憶的塵埃裡,如果不是有人揭開幕簾,他只怕都快遺忘了昔年熱烈的夫妻之情。
“雲若,你的心意舅舅明白。”
沈勵沉默半晌,眸光一斂,低低嘆道:“不管你舅母做錯了什麼,我都不會真正對她如何,只是小懲大戒罷了。在我心裡,只有她是我唯一的妻子。”
“只是妻子麼?”
夏雲若猶豫片刻,還是提醒道:“我聽過舅舅和舅母當年是如何琴瑟和鳴、攜手馳騁沙場的夫妻佳話。舅母以女兒之身隨舅舅出生入死,不顧世俗的目光,只怕不是將你當作夫君這麼簡單吧?”
沈勵狠狠怔住:“你......”
“舅母視舅舅為愛人,才會付出一切,不惜為舅舅燃盡自己的生命活力。如果舅舅只是視她為相敬如賓的妻子,而沒有了最初的愛意,我想她心裡一定很難過。”
夏雲若口中勸人,心裡卻好像打開了一個豁口,讓外頭的光照進來,驅散了一片迷霧。
對啊!
她怎麼早就沒想到?
真正相互扶持的夫妻之間並不只有責任,還要有感情。動物尚且有舐犢之情,更何況,人類本就是感情充沛的生物?
她自以為當初的報復行為將容家和容子燁摘得乾乾淨淨,不會給婆家帶去任何麻煩,一頓分析猛如虎,保持完全的理智。
可是容子燁卻並未質問她報復小侯爺的膽大妄為,而是一直糾結於她跟小侯爺的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