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北宮攸看著歇斯底里的母親,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卻又很快被決絕取代。他緩緩蹲下身,與癱坐在地的長公主平視。
“母妃。”他的聲音低沉而剋制,“您可知道,您派人刺殺妙音那夜,安兒高燒不退,整夜哭喊著要孃親?”他的手指微微發抖,“您教導兒臣要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可您的小節,是兒臣最愛之人的性命。”
長公主的瞳孔猛地收縮,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北宮攸站起身,最後看了母親一眼:“餘生您就在這裡懺悔吧。兒臣...不會再來了。”說罷轉身離去,任憑身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再未回頭。
秋風卷著枯葉在沈玉墳前打轉。林妙音跪在黃土堆前,手指深深插入泥土。她頭上纏著的白布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襯得她臉色更加蒼白。安安靜靜地跪在一旁,小手捧著一束野菊花放在墳頭。
“沈叔叔喜歡花。”安仰起小臉,聲音稚嫩卻認真,“他說孃親笑起來比花還好看。”
林妙音的眼淚砸在墳前新土上,暈開一個個深色圓點。北宮攸站在三步之外,看著她顫抖的肩膀,胸口像壓了塊巨石。他解下自己的披風想為她披上,卻在伸手時僵在半空——他看見林妙音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我自己來。”她接過披風,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粗砂。
回程的馬車上,安累得在林妙音懷裡睡著了。北宮攸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突然開口:“太醫說安兒的咳疾需要溫泉調養。我在城郊有處莊子...”
“王爺不必費心。”林妙音打斷他,“我會照顧好幼安。”
北宮攸猛地轉頭,眼中翻湧著壓抑已久的情緒:“三年了!你還要把我推多遠?”意識到聲音太大可能驚醒孩子,他咬牙壓低嗓音。
馬車突然顛簸,北宮攸趁機坐到她身旁。他伸手想碰安兒,卻覆上了林妙音冰涼的手指。兩人俱是一顫,卻誰都沒有抽開。
“給我個機會。”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就當...為了安兒。”
莊子的溫泉池水汽氤氳。安裹著小毯子坐在池邊石臺上,小腳丫撥弄著熱水。林妙音挽起袖子為她擦背,沒注意到北宮攸端著藥碗站在廊柱後。
“爹爹!”安突然歡叫一聲。林妙音手一抖,澡巾掉進水裡。北宮攸快步走來蹲下,動作熟練地試了試水溫:“再加些熱水才好。”他看向林妙音,“太醫新配的藥,要趁熱喝。”
林妙音接過藥碗,指尖相觸時她終於抬頭看他。水汽模糊了北宮攸冷峻的輪廓,恍惚間竟有幾分當年初見時的少年模樣。她突然意識到,這竟是三年來第一次認真看他。
安突然咳嗽起來,打斷這片刻凝望。北宮攸立即將孩子抱到膝頭,大掌輕拍她的背。動作熟稔得讓林妙音詫異——他何時學會了這些?
“王爺倒是熟練。”她脫口而出。
北宮攸低頭給安喂藥,聲音悶悶的:“你不在的時候...我常去別院看她。”安苦得皺臉,他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摸出蜜餞,“只是你總躲著我。”
夜色漸深,林妙音哄睡安兒後,發現北宮攸獨自在院中飲酒。月光給他肩頭鍍上一層銀邊,也照出他腳邊七八個空酒壺。見她走來,他舉杯的手頓在半空。
林妙音站在廊下,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望著北宮攸腳邊散落的酒壺,心頭湧起一陣酸澀。三年來,她從未見過他這般失態。
“王爺...”她輕聲喚道,聲音在夜風中微微發顫。
北宮攸抬起頭,眼中醉意朦朧卻又帶著幾分清醒。他放下酒杯,朝她伸出手:“妙音,過來。”
林妙音猶豫片刻,終究還是緩步走到他身邊。北宮攸一把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
“你知道嗎?”他聲音沙啞,“看到你為了沈玉哭成那樣,我心裡好嫉妒,我恨不得重傷躺在床榻上的人是我,”
林妙音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我知道你恨我。”北宮攸苦笑道,“可是妙音...”他忽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我從未有一刻停止過愛你。”
。眶眼的紅泛己自見看他讓想不,去臉過別音妙林。息氣磺硫的泉溫遠來帶,過拂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