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端起茶盞抿了口,添妝?周氏想要?晏歡也想要?別急,自己可以高抬貴手求安寧,也可以分毫不讓的收回來!反正這個家裡自己可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
六年前開始,一筆筆是支出都記得清楚,這賬本沉得端不住了。
“六年前,小姐才九歲,接管外面賬目的時候就給少爺們單獨開了賬本,這些年所有進項和支出都是分開的,小姐貼補你們多少,賬目上都看得出來。”桃兒忍不住,說。
晏修澤眼神如刀的看著桃兒:“主子說話,哪裡有你插嘴的份兒?”
“桃兒不說,你們連一個下來的臺階都沒有。”晏姝放下茶盞,瓷器碰到桌面上的動靜略微有些大,低垂著眉眼,一個眼神兒都不願意給他們。
晏修澤胸口起伏:“你不添妝就不添。”
“說的不是添妝的事兒,是在算賬。”晏姝嘴角噙著冷意,他們鐵了心要護著晏歡和周氏,那就把能收走的都收走,看看這父慈子孝能多久。
“鋪面和莊子都給你。”晏修然開口了。
晏姝抬眸看著他,還真是長子啊,真是以大局為重,只可惜護錯了人!
晏修然憤然起身:“你都帶走,休要攪家不賢!”
晏姝微微蹙眉,轉而一笑:“那就把房契和地契還有身契都送過來,也別拖著,就現在吧,不然我忍不住要去前頭說明白了。”
“你何必咄咄逼人。”晏修澤已經後悔了,這一趟根本就不該來。
晏姝搖頭:“咄咄逼人的是你們,只是我不想再忍讓了,我對不起母親,但對得起你們,若說失母之痛,我比你們不少一絲一毫。”
晏修屹已經甩開大步出去了,他心裡特別難受,從沒有過的難受,九歲的晏姝就在養著他們,他恨不得晏姝什麼都不做,那樣自己還能好好的恨她。
三兄弟湊到大哥的書房中,一個個都陰沉著臉色坐著,一言不發。
“她一肚子算計!”晏修澤握緊了拳頭:“如今她滿意了,我們什麼都不要,都給她,以後就當沒有這個人!”
晏修屹端起茶送到嘴邊,想了想又放下了:“她九歲開始就在為我們操持,六年來一個字都沒跟我們提過,今兒這賬算完了,我在想,咱們這些年做的對嗎?”
“二弟。”晏修然眉頭緊鎖:“咱們家最好的院子是她的,打小就學著掌家也是她,誰對不起她了?可她害死了母親。”
晏修澤眼圈發紅:“我都不記得母親的樣子了,當年要是不生她多好。”
晏修屹看著自己得兄弟,默默地起身走了,留下的兩兄弟沉默著。
回到自己的院子裡,晏修屹枯坐到天黑,他恨自己當時年幼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母親的樣子也模糊了,這些年再外學經商,不願意回家,因為回家就會看到晏姝,面對害死了自己母親的人,這一句妹妹都叫不出口。
若是母親在,必定會十分疼愛她的,如今她要出嫁了,自己該怎麼做?
傍晚時分,晏姝拿到了想要的,桃兒把這些都填到了嫁妝單子上。
“小姐,等嫁出去就好了。”桃兒說。
晏姝笑了:“是,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