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金子一溜煙兒去送信兒。
晏姝讓傅玉英一道回家去,只讓錢掌櫃按單子結算。
回去的馬車上,秦夫人握著晏姝的手,這兩馬車裡只有婆媳二人。
“姝兒啊。”
秦夫人一開口,晏姝就知道要說自己和晏家的事,輕輕地應了一聲:“母親。”
“按理說這話不好婆媳之間細說,但姝兒的事,我這個當母親的也查過不少了,只是今兒要擺在面上說一說。”秦夫人說:“晏家那個周氏不是個良善之輩,但到底生父擺在哪兒,總不好事情做得太過了。”
晏姝輕輕地搖頭:“母親,我落草之日,生母撒手人寰,三位兄長憎惡我到如今,我亦憎惡過自己為何要來這人世間走一遭,還不曾見過母親就傷她丟了性命。”
“可憐見的。”秦夫人溫柔的把晏姝摟在懷裡:“這和姝兒沒關係,自古以來臨盆之日啊,當孃的人都是鬼門關一命換一命,若真母子只能活一個,那母去子留是當孃的最後一次疼愛,你的生母知道姝兒如此懂事,能幹,必定含笑九泉,我這個婆母啊,把姝兒當成親生的女兒一般愛護著。”
晏姝鼻子一酸:“母親,若我的生母是被人害死的呢?”
“那周氏?”秦夫人頓時眉頭擰成了疙瘩。
晏姝深吸一口氣:“不只是她,我那生身的父親亦是害我生母之人,我生母非官宦之家的小姐,而是出自商賈之家,當一個入仕為官的人只想要往上爬,我的生母就成了絆腳石了。”
“姝兒,恨會矇蔽了你的雙眼,若晏景之並不曾害發妻,你身為女兒可就要背上不孝之名了。”秦夫人擔憂,晏姝太聰慧也太能幹了,小小年紀做事,件件都有成算,可若是走歪了,那邊九頭牛也未必能拉的回來啊。
晏姝抿了抿唇角:“生母亡故,周氏成為續絃,長兄本是個聰敏之人,讀書入仕要比三哥更合適,周氏出身官家之家,怎麼可能心裡沒數,就算她不懂這些,我的父親也該知道,可他縱容周氏養廢了長兄,放養了二哥,三哥讀書本就差一些,偏偏她這些年供養三哥讀書最上心,因為她知道三哥最好拿捏,而她無子,只有一女。”
秦夫人點頭,這些話就算晏姝不說,自己也是看得很清楚的。
“當初侯府提親,若非晏歡抵死不嫁,那麼嫁到趙家的會是我,所以嫁到侯府,世子不喜,我也並無怨言,而後的事母親都知道,母親不知道的是我父縱續絃大肆挪用生母嫁妝,而我九歲掌管生母的嫁妝,養著我的兄長們,還要養著晏家上下,周氏對我們兄妹四人從來沒有一絲善念。”晏姝說。
秦夫人咬了咬牙,風月樓的時候,晏姝身上傷得厲害,周氏登門直接抬回去了,不用說是逼著晏姝拿銀子出來,要是不晏姝有手段,換個沒主意的,這可不是周氏算計外嫁女,而是晏家上下合起夥來硬搶,就從這一點上,秦夫人是很反感晏景之和周氏的,特別是晏景之,身為生父,絲毫不見疼惜女兒的情分。
“你的長兄和二哥年前就離開晏家了。”秦夫人說。
晏姝點頭:“母親當初送年禮,疼惜姝兒,在年禮裡給二哥兩個鋪面,二哥雖對我少兄妹之情,但尚有骨氣在,託奶孃把鋪子的契書送回來了,因為這件事我才想到了讓二叔一家帶著玉珠和玉敏去江南,玉珠性子顧前不顧後,在京中怕被人算計,玉敏是個內斂的,但曹姨娘不省心,一併送出去免得到最後學歪了。”
聽到這裡,秦夫人嘆了口氣:“我的傻孩子啊,送出去的禮哪有收回來的道理?你的兄長們也都漸漸地長大了,若他們能成就一番事業,能護著姝兒周全,我也放心啊。”
“母親,姝兒求過他們,也對他們盡心盡力過,甚至想著去外祖家賠罪,可母親,稚子何辜?他們都把生母的亡故算在我的頭上,我也心寒的。”晏姝說。
秦夫人點了點頭:“好,那咱們就不管他們!”
“生母殞命必有蹊蹺,我只是沒有證據,得空我要偷偷開棺,找到真相,到那時候莫說一個不孝的罵名,就是弒父的罵名我也背!”晏姝說:“仇,得報!”
秦夫人握緊了晏姝的手:“好!只要姝兒有理有據,母親和侯府就是你的後盾,儘可放手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