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晏景之被帶著往迎暉院來,他雖曾是朝廷命官,奈何官職低微,頭一次走進侯府,簡直處處都讓他驚歎,這才是富貴人家啊,晏歡那個腦袋被驢踢了的喪門星,活該錯過這樣的良緣,早知道周氏和桃郎的腌臢事,自己怎麼會讓晏歡降生?這麼多年被瞞得太苦了。
進了迎暉院,晏景之特地撣了撣衣袖,挺了挺脊背邁著四方步進院,他可是晏姝的生父,說破大天去,也是晏家的血脈,嫁到侯府也好,成為公主也好,還不是他的女兒嘛。
晏姝坐在小書房裡,抬眸就能看到走進來的晏景之,穿著體面,容色倨傲,實在是可笑,京城雖大,可晏家的糟心事哪一件自己不知道吧?
如果有人用孝字壓自己,自己不在乎直接贈上耳光!
這個男人出身低微,娶富戶之女,並無感激之心,雖英雄不論出處,可他算哪門子的男人?讀書雖謀到了前程,可又何曾利用所學造福過一人?
寵妾滅妻已是失了人倫綱常,他寵妾殺妻,更看著周氏歹毒的對親生的子女,若他能有半分舔犢之情,何至於三子都荒廢了光陰,家風清明是晏家最大的笑話,掀開最後一塊的遮羞布,那些不堪簡直令人髮指!
曾經對母親無絲毫伉儷之情,對周氏亦是如此,玉紅袖只是露出了一點點財力,他處心積慮的要休周氏,迎娶玉紅袖,這種男人心裡哪裡能裝的下旁人?妻妾也好,子女也好,都不及他自己分毫。
“少夫人,晏老爺到了。”杏花在門外稟報。
“進來吧。”晏姝慢條斯理的端起茶盞送到嘴邊,淺淺的抿了一口,漫不經心的看著走進來的晏景之。
晏景之心裡不悅,這晏姝竟一點兒禮數也不懂?一個請字都不肯說,對自己這個生父竟沒有尊敬之意!
進門再看晏姝的表情,氣得黑了臉:“姝兒,你如今身份尊貴到都不認得親生父親了嗎?”
晏姝緩緩地放下茶盞:“我曾到亂葬崗去過,帶著白神醫開了母親的棺槨,你猜我查出來什麼了?”
晏景之大驚:“你,你這是何意?”
“何意?”晏姝冷嗤:“我是提醒你,我母親當年被算計的仇,我沒找你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晏景之走到椅子前緩緩的坐下了,抬頭看著晏姝,他從沒有如此仔細看過她,她跟自己不像,也不像沈氏,行事作風更如怪胎一般,但運道確實好的厲害,嫁到武元侯府後,竟飛上了天家的枝頭,成了公主。
“姝兒,你怎麼學了以勢壓人這一套?你本是個安靜內斂的性子。”晏景之說。
晏姝抿了抿唇角:“確實,曾經我以為乖順懂事能得到父親的疼愛,從小失孤的孩子,沒見過母親本就可憐,誰能想得到呢?父親雖生猶死,從不肯看看我們兄妹幾個人到底過成了什麼樣子。”
“都是周氏的錯!那個賤婢從最開始就算計我,更是花言巧語的矇騙我,我一直以為你母親的死是意外,自古都說產婦臨盆日,鬼門關一命換一命啊。”晏景之說的很誠懇,就那麼看著晏姝,頭一遭在晏姝跟前露出可憐的樣子,換做以前,任何時候他都父威無邊,高高在上的模樣。
晏姝懶得跟他言語,沒接茬兒,若非年代久遠,證據不足,她怎麼可能放過晏景之?
沉默下來,晏景之非常尷尬,清了清嗓子:“其實我知道為何玉紅袖會找到我。”
“在她戴著你母親陪嫁的簪子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背後做了這一切。”晏景之自顧自的說:“年少荒唐並非我一人,時過境遷,沒想到能讓我依靠和仰仗的竟是他們母子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