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9章
“活不下去就可以殺人放火？活不下去就可以燒殺搶掠？”萬穗的聲音驟然轉冷，“那些被你們殺害的無辜百姓，他們又做錯了什麼？”
“我不管！”他瘋狂地喊道，“我只想讓我的這些兄弟們吃飽！”
“是嗎？”萬穗冷冷地說，“回過頭去看看。”
東鄉虎下意識地回頭，只見身後空蕩蕩的，只有夜風捲起幾片塵土。
不對！
他腳步似乎有什麼軟乎乎的東西，他湊近了一看，頓時瞳孔驟縮，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正是他那些兄弟們的屍體。
他的兄弟們全都被砍死了！
他看了看屍體，又看了看自己的刀。
“啊！”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中的刀“咣噹”一聲掉在地上。他跪倒在地，雙手抱頭，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我......我都幹了些什麼？”他聲音嘶啞，眼淚混著血水滴落在地。
“你殺了他們。”萬穗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是你親手殺了你的兄弟們。”
“不......不是我！”東鄉虎猛地抬起頭，雙眼佈滿血絲，“是你！是你搞的鬼！”他指著萬穗，手指顫抖如篩糠，“你用了妖術！是你迷惑了我！”
萬穗緩緩搖頭：“不要演了，騙騙別人也就罷了，你騙不了我。你心裡很清楚，剛才那一刀一刀砍下去的時候，你分明知道那是誰。你的心底深處，其實藏著一個念頭。”
“只要殺了他們，你就不用將珍貴的糧食和美女分給他們了，但你又需要他們幫你打家劫舍，你的內心一直很矛盾。”
“所以，你藉著我的手，藉著這個機會，把他們都殺了。”萬穗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地刺進東鄉虎的心裡，“你終於如願以償了。”
“啊！不要說了！”東鄉虎猛地捂住耳朵，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像一隻受傷的野獸般發出低沉的嗚咽，“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他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小，眼神都變得空洞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用驚恐的目光望著萬穗，用顫抖的手指著她：“你、你不是人，你是魔鬼！你是魔鬼！你就是千總大人帶兵去剿的那隻作祟的怪物。”
萬穗一怔。
“怪物？”萬穗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什麼怪物？說詳細些。”
東鄉虎冷笑了一聲：“想讓我告訴你，做夢！”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我東鄉虎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絕不會和怪物同流合汙。”
“是嗎？”萬穗不緊不慢地踱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你覺得，你現在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她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他突然發現自己移不開目光了，渾身的血都彷彿凝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覺得自己要死了。
那種感覺就像被人活埋一般，四周的空氣被一點點抽離，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刀尖上掙扎。
“我說......我說！”東鄉虎終於崩潰了，聲音帶著哭腔，“我聽人說，北邊出現了一隻怪物，吃了很多人了，朝廷下了命令，讓千總大人帶兵去除掉它，還派了兩位法力高強的道士隨行。”
“前段時間徵發的那些民夫就是跟著去殺怪物的，千總大人怕泥腿子們知道是怪物不肯去，就騙他們說是去剿匪。”
他一口氣說完，忽然就覺得自己輕鬆了，大口喘著氣，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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