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3章
“我的人生本該是順遂的。”
“可偏偏造化弄人。”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起來，“十個太陽同時出現在天空中，大地乾裂，生靈塗炭。我的丈夫受四位天君之命，前去勸誡十日，讓它們各司其職，輪流值日。”
“但他們卻根本不聽他的勸告。反而變本加厲，將大地烤得更加熾熱，無數的生靈被活活烤死。”
“我的丈夫一怒之下，射殺了九個太陽。”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彷彿那段記憶依舊灼痛著她的靈魂，“他本是英雄，卻因此觸怒了四位天君，說他違抗了天命，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要將他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我跪在四位天君的殿前，求了三天三夜，他們才終於鬆了口，饒他不死，但必須流放洪荒，永世不得再踏足天界半步。”
“而我也被剝奪了月神的身份，跟著他一起流放。”她的語氣裡浮現了一絲不甘與怨恨，“他們說，這是我求情的代價，用我的神位為他換一條性命。”
“我不甘心。”她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尖銳，“憑什麼？我生來便是神，憑什麼要放棄我的一切？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要承受這樣的懲罰！”
“而我的丈夫，也在洪荒那混亂的氣息之中迷失了自我，他他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英雄，變得暴躁、沉默，甚至有時會對著虛空怒吼。”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他的身體發生了異變，他的皮膚開始浮現出詭異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詛咒正在侵蝕他的血肉。他的眼睛時而變成血紅，時而又恢復清明，他痛苦地抱著頭，在地上翻滾，嘴裡喊著我的名字，讓我殺了他。”
“我怎麼能殺他？我那麼愛他！我放棄了天界的一切，就是為了能和他一起啊！”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淵獄中迴盪，震得石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她的臉上露出了一道哭泣的神情，但沒有眼淚落下來。
她已經沒有眼淚了，成為了虛空生物之後，她連哭的權力都被剝奪了。
“我試遍了所有我能想到的辦法。”她的聲音漸漸低沉下來，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我在月宮之時，看過很多天界的藏書，對於洪荒之中的天材地寶也有所瞭解。”
“我踏遍洪荒的每一寸土地，採集那些傳說中的靈草，用月華之力煉製丹藥。可他的身體卻一天比一天更糟，那些靈藥對他而言，如同杯水車薪，根本無法壓制住那股來自洪荒深處的詛咒之力。”
“他的身體異變得越來越厲害，皮膚上開始長出黑色的鱗片，指甲也變得鋒利如刀。他不再認識我，甚至開始攻擊我。”
“我不得不將他鎖起來，用月華之力編織成鎖鏈，將他困在洞穴深處。我每天都會去看他，給他送去食物和水，可他只是用那雙血紅的眼睛盯著我，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我恨啊，我好恨啊！”她猛地抬起頭，那張醜陋的臉上，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燃著兩簇不滅的火焰，“他明明是英雄，拯救了萬千世人，卻被天界如此對待！憑什麼好人沒有好報，憑什麼英雄要落得這般下場！”
她的聲音在荒原上回蕩，帶著無盡的憤怒與不甘。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遭受這樣的折磨，我只能親手結束他的痛苦。”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天夜裡，我來到他的洞穴，打算用月華之力，給他一個解脫。卻發現他不見了。”
“他掙脫了我的鎖鏈，只留下了一地的黑色鱗片和血跡。”
“我瘋了一樣地找遍了整個洪荒，卻沒有找到他的蹤跡。就在我絕望之時，他忽然回來了。”
“那個時候的他，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怪物。他的身體完全被黑色的鱗甲覆蓋，頭頂長出了扭曲的犄角，背後展開了一對巨大的蝠翼。”
“但他眼中還有一絲理智，他看著我，用最後一絲清醒對我說，他去了天界，衝破了九牢關，殺進了第四重天，從太上老君的洞府之中搶走了一枚仙丹。”
“他把那枚不死藥塞進我手裡，對我說，只要吃了這顆仙丹，我就能夠回到天界去，重新位列仙班，再也不用在這荒蕪的洪荒之中受苦了。”
“他說，這是他最後能為我做的事了。”她的聲音顫抖著，像是秋風中的落葉，“然後他轉身，衝向了洪荒的深處，再也沒有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