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8章
她正想著，便見那些馬車陸續在六天宮下面的廣場上停下，陰官們，整理了一下衣冠，穿過六天宮，拾級而上，向陰天子殿走來。
萬穗看著那些穿著玄色、紅色官服的陰官們，一個個面容肅穆，步伐沉穩，彷彿每一步都踏在某種古老的節律上。
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彷彿被這股肅穆的氣氛感染，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這種豪邁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胸膛之中彷彿有千軍萬馬在奔騰？
她也渴望成為陰曹地府之主嗎？
“天子。”林西辰在一旁拱手，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都換上了正式的朝服，整齊地站在萬穗身後，“請天子升階。”
官員們排著整齊的隊伍走進了大殿之中，雖然他們沒有排練過，之前甚至都只是普通人，但這些規矩禮儀彷彿都牢牢地烙印在了他們的腦海之中，連步伐都沒有一丁點的混亂。
等到他們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定，萬穗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殿門。她的腳步剛一踏入殿內，整座大殿便亮了起來。兩側的燭火無風自動，齊齊燃起，將殿中每一根蟠龍柱、每一塊地磚都映出幽幽的光。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正前方那張高踞於九級臺階之上的龍椅上。
那龍椅位於青色的紗帳之內，並不是後世明清時代那種高椅子，而是漢代的坐席，寬大的椅面鋪著玄色錦緞，兩側扶手各雕一隻銜珠的狴犴。
椅背雕著九條盤繞的黑龍，龍目鑲嵌著幽綠的冥火，正隨著她的注視緩緩睜開。
她的身後跟著侍從、宮女，這些全都是從之前的吏員之中選出來的。
官員們在萬穗踏上第一級臺階時，便齊齊跪伏於地。
“臣等恭請天子登極——”林西辰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
“臣等恭請天子登極！”官員們全都齊聲高呼，聲音如潮水般湧向殿頂，震得燭火都跟著跳動了幾下。
萬穗一步一步踏上那九級臺階，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千年的光陰之上。她的心跳與殿中燭火的跳動漸漸同步，彷彿整個大殿都在隨著她的呼吸而呼吸。
當她踏上最後一級臺階，轉過身來，面對滿殿俯首的臣屬時，一種從未有過的莊嚴感從腳底升起，直貫頭頂。
她緩緩坐入龍椅，椅背上的九條黑龍同時低下了頭顱，冥火也隨之一暗，彷彿連它們也在向她俯首稱臣。
“參見陰天子！”百官高聲唱和，聲音如鐘磬般在大殿中迴盪，久久不息。
她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光掃過殿中伏跪的眾臣，聲音清朗而沉穩，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威嚴。
“眾卿平身。”
百官齊聲謝恩，緩緩起身，各自在席子上坐定。
林西辰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卷玄色詔書，展開來，朗聲道：“詔曰：今朕初登大寶，當以安魂定魄、撫卹幽冥為首務。凡陰司舊制，有苛擾亡魂者，悉行革除；有善政利民者，悉行恢復。各司其職，各安其位，不得有違。欽此。”
“臣等謹遵聖諭——”百官再次俯首。
萬穗微微頷首，目光從林西辰身上移開，掃過殿中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從前的那個普通人了。
她是陰天子，是這幽冥世界的至高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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