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7章
“可是，太初他下凡歷劫之時，投生成了一名農女。”
萬穗愣住了，驚駭地看向宋偃和。
一位男仙也能投生成女子嗎？
司命星君彷彿看懂了她心中所想，撫摸著鬍鬚微笑道：“天君也要經歷千百萬劫才能成就大道，何況太初星君。歷劫之時投生為人、為畜、為草木，都是尋常之事。”
萬穗想了想，也對。
“那後來呢？”萬穗放下茶盞，目光灼灼地追問。
司命星君的目光望向殿外，彷彿穿透了千年的時光：“他投生的朝代正好是王朝的末期，戰火紛飛，民不聊生。那農女的父母活不下去了，便將她賣給了鎮上的一個富戶為婢女。”
“她被那富戶糟蹋之後，生了一個兒子，無子的夫人搶走了她的兒子，將她趕出了家門，她回到家時，父母兄弟都已經餓死了，她只能嫁給同村的一個瘸腿老光棍。”
“那男人雖然窮，但對她很好，兩人生了三個孩子，但旱災連年，他們的大兒子餓死了。”
“實在沒有出路，一家人便成了流民，出去尋找活路。她拖著病弱的身體，一路乞討，卻還是沒能保住剩下的兩個孩子。”
“她親眼看著兩個孩子在自己的懷中嚥氣，還是活生生餓死的，她哭幹了眼淚，最後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丈夫也因為喝了一口髒水，上吐下瀉，沒幾天就去了。”司命星君的聲音低沉，彷彿帶著千鈞之重，“她一個人，孤零零地活在這亂世之中，像一株被風雨摧折過的野草，連根都快要爛在泥裡了。”
“好在她又遇到了好心人，一個屠夫將她撿回了家，正好那屠夫的妻子難產死了，便娶了她做妻子，那屠夫是個粗人，脾氣不好，但心腸不壞，給她一口熱飯吃，也給她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她本以為，總算能安穩地活下去了。”
“誰知在她又生了一個孩子之後，那屠夫得罪了當地的豪強，被活活打死了，那豪強又說要斬草除根，便當著她的面，將她剛滿月的孩子摔死。”
萬穗聽得都力竭了。
她要是經歷了這麼慘的一生，她也要黑化的好嗎？
“她痛苦不已，發誓要為丈夫和孩子報仇，便暗中藏了一把殺豬刀，一直等待機會，想要殺了那豪強。”
“好不容易她終於等到那豪強一個人出門，正要上去報仇之時，卻因為躲在草叢之中，被一條蛇咬了，毒發身亡，倒在了離仇人不過十步之遙的地方。”
萬穗聽完，久久沒有說話，只覺得胸口堵得慌。
“堂堂太初星君，竟然經歷了這麼悽慘的一生，這劫數未免也太重了些。”萬穗的聲音有些發澀，彷彿喉嚨裡堵了一團棉花。
這段故事寫出來都要被人罵虐女的好嗎？
司命星君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深遠：“如果不悽慘，又如何算是歷劫呢？太初所經歷的一生，正是那個時代無數底層女子的縮影。如果不經歷她們的苦楚，又如何能普度眾生呢？”
萬穗仔細一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