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9章
羊脂白玉觸手生溫,內裡雲霧般的絮狀紋理在日光下流轉,更添幾分清冷貴氣。
殿內極靜,只有香爐裡,香灰偶爾塌落的細微聲響。
芙蕖放輕了腳步進來,手中捧著一個光潔的青玉托盤。
托盤中央,靜靜躺著一塊半掌大小,打磨得溫潤的象牙腰牌,牌面上清晰地刻著“陸沈氏南喬”幾個小字。
“娘娘。”
芙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地打破了一室靜謐:“大小姐遞了牌子進宮求見。”
沈知念撥弄玉鐲的指尖微微一頓。
來了。
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柳時修那條毒蛇,倒是會驅使獵物。
沈知念抬起眼,目光並未落在那塊腰牌上,反而越過芙蕖的肩頭,投向窗外庭院裡幾株開得正盛的金菊。
那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眼前景物,落到了某個更遠的地方。
一抹極淡的笑意,如同初冬湖面凝結的第一層薄冰,緩緩浮現在沈知念絕美的唇角。笑意不達眼底,反而襯得她那雙嫵媚的狐狸眼,愈發深邃莫測。
“呵......”
沈知念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本宮這位好姐姐,倒比定國公府的狗,還要聽話幾分。”
芙蕖垂首侍立,心領神會。
娘娘這句話倒是沒錯。
沈知唸的目光,終於落在那塊象牙腰牌上。
她的指尖不再把玩玉鐲,而是輕輕點了點軟榻光滑的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帶著一種慵懶的,近乎戲謔的節奏。
“既然她這般急著來表‘忠心’,那就讓她明日午後過來吧。本宮倒想瞧瞧,她這次又準備唱什麼新鮮戲。”
說這話的時候,沈知念特意加重了“午後”二字,語調拖得悠長。
午後,既非清晨的鄭重,亦非傍晚的親近。是個不上不下,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甚至怠慢的時辰。
“是,娘娘。”
芙蕖心領神會,立刻應下,捧著托盤無聲退下。
殿內重歸寂靜,沉水香的青煙依舊嫋嫋。
沈知念重新靠回軟枕,指尖再次撫上腕間冰涼的玉鐲,唇邊那抹涼薄的笑意卻未曾散去,反而更深了些許。
午後足夠讓那她位心浮氣躁的姐姐,在宮門外焦灼地等上一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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