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9章
周文珩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嘴炮”,不僅發洩了心中的憤懣,更在無形中,動搖了這些京城紈絝子弟對北境的固有偏見。
他雖然人回到了南境的牢籠,卻在不經意間,成了北境最好的“宣傳大使”。而他對北境那份深植於心的認同與維護,也讓遠在北境的季如歌得知後,唇角微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周文珩那番酣暢淋漓的“北境頌”和“井底之蛙”論,雖然當時讓安世子等人啞口無言,但其後續影響卻遠遠超出了打架鬥毆的範疇。那些被指著鼻子罵“癩蛤蟆”的宗室子弟,回去後難免向家人訴苦抱怨,話語間自然也帶出了周文珩對北境那些“誇張”的描述。
這些言論逐漸在京城上層圈子裡流傳開來。起初,大多數人對此嗤之以鼻,認為不過是小皇子在北境待久了,被洗了腦,或者是為了挽回面子而胡吹大氣。
但說的人多了,尤其是當一些訊息靈通、曾與北境有過接觸的官員私下裡也證實北境確實今非昔比、有許多新奇之物時,一種微妙的變化開始產生。
一些有遠見(或者說被打臉打疼了)的宗室和王公大臣,開始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被一個半大孩子如此嘲諷,偏偏對方說的好像還有幾分道理,這滋味實在不好受。若北境真如周文珩所言那般......那南境朝廷一直以來對北境的貶低和封鎖訊息,豈不是成了真正的“夜郎自大”、“井底之蛙”?
這種議論隱隱約約也傳到了新帝耳中。他聯想自己微服私訪北境時的見聞,再結合兒子回來後種種“離經叛道”卻明顯長了見識的表現,心中不得不承認,周文珩的話,雖然刺耳,卻並非全無道理。
讓這些養尊處優、目空一切的世家子弟一直活在虛假的優越感裡,對南境的未來絕非好事。
於是,在一次朝會上,新帝提出了一個讓滿朝文武都有些愕然的建議:遴選一批宗室及重臣子弟,組成一個“遊學團”,由朝廷組織,前往北境進行為期數月的學習交流,旨在“開闊眼界,增廣見聞,取長補短”。
旨意一下,京城譁然。
那些被點名的世家子弟,第一反應是抗拒和不屑。去北境?那個苦寒之地?和那些“叛匪”、“鄉巴佬”學習?開什麼玩笑!
安世子等人更是跳腳反對,在家裡嚷嚷:“不去!打死我也不去!肯定是周文珩那小子在父皇面前進了讒言!”
“就是!讓我們去北境,分明是羞辱!”
“去了也好!正好親眼看看北境到底有多破落!到時候回來,看周文珩還怎麼吹牛!”
“對!我們去戳穿他的謊言!好好挫一挫那些北境人的威風!”
在這種扭曲的心態和家族壓力(畢竟聖意難違)下,一支由數十名京城頂尖紈絝子弟組成的“遊學團”勉強成型了。
出發前,這群少年聚在一起,依舊是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勢,互相打氣,暢想著到了北境如何“大展拳腳”,如何“揭露真相”,如何讓北境人“自慚形穢”,一個個說得手舞足蹈,彷彿不是去遊學,而是去出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