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被抄家?她以江山聘殘王》第2691章 夜色籠罩下來(1)

作者:夢想當鹹魚·2025-07-01

第2691章

夜色籠罩下來。城中各處裡坊空地上,卻並未完全沉寂。藉著稀疏的燈火和月光,還能看到一些身影。

有漢子在自家院門口,對著柴堆,一遍遍練習著白天學的突刺動作,口中發出壓抑的“嗬!嗬!”聲。

有婦人聚在井臺邊,一邊搓洗衣裳,一邊互相糾正著握短棍的姿勢。幾個半大孩子湊在一起,用樹枝在地上畫著簡易的村落圖,爭論著哪裡該設瞭望點......

嶺南的夜風裡,甘蔗林的清香依舊,卻彷彿揉進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那是一種生澀的、初生的、卻無比堅韌的氣息。

嶺南縣衙後堂。燭火在夜風中不安地跳動,將周縣令枯瘦的身影拉長,扭曲地投在牆上。桌上攤著厚厚幾卷文書:《新糖坊工役輪換疏》、《清渠司南河故道工料核計》、《護社操演獎懲細則》、《瓊州海貿初議》......墨跡未乾,問題卻已如藤蔓般糾纏叢生。他枯瘦的手指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眼底佈滿蛛網般的血絲。案頭那盞涼透的粗茶,映出他焦灼而茫然的臉。季如歌帶來的變革風暴席捲嶺南,可這艘驟然加速的巨舟,掌舵的他已覺力不從心。

“大人,”季如歌的聲音在門邊響起,平靜無波,“光靠你我二人,撐不起整個嶺南。千斤重擔,需眾人拾柴。”

周縣令猛地抬頭,眼中血絲更甚:“眾人?哪裡還有可用之人?本地官吏,守成有餘,開拓不足!那些富商,眼裡盯著白糖和商路,算盤珠子撥得比誰都響!護社練兵,有劉老將軍頂著已是萬幸!”

“嶺南最不缺的,”季如歌走到桌案前,指尖輕輕點在一份卷宗角落不起眼的名字上——那是關於流放犯人安置的副冊,“就是人。尤其不缺,曾站在雲端,又被打落塵埃的人。”

周縣令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瞳孔驟然收縮。那幾行小字,記錄著幾個被刻意模糊的姓名和來歷:“原兵部職方司主事,趙秉謙,坐‘朋黨’流”、“原戶部清吏司郎中,錢穀,坐‘賬目不清’流”、“原都察院監察御史,孫文弼,坐‘妄議朝政’流”......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曾是一段金鑾殿上意氣風發的過往,如今卻成了南嶺瘴癘之地無人問津的囚徒。

“他們?”周縣令喉頭發乾,聲音艱澀,“那是戴罪之身!是朝廷欽犯!且心灰意冷,豈肯......”

“大人,”季如歌打斷他,目光如深潭,“嶺南要活,就不能囿於常理。這些人,見過真正的波詭雲譎,掌過真正的國計民生。

他們的眼界、謀略、對律法賦稅的洞悉,是那些富商和本地小吏拍馬難及的。困獸猶鬥,何況是人?給他們一個‘局’,一個能讓他們證明自己、同時真正改變這片流放之地的‘局’。

他們或許對龍椅上的那位心寒,但對這片收容了他們殘軀、也埋葬了他們過往的土地,未必沒有一絲未燼之火。”

周縣令死死盯著卷宗上那幾個名字,胸膛劇烈起伏。良久,他猛地抓起桌上那盞冰冷的粗茶,仰頭灌了下去,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心頭驟然騰起的野火。

他用力將茶碗頓在桌上,發出“砰”一聲悶響,眼中血絲纏繞著一種豁出去的狠厲:“備轎!去城西流寓!”

城西流寓。幾排低矮的泥坯房,牆皮剝落,散發著潮溼的黴味和劣質燈油燃燒的嗆人氣味。這裡聚集著嶺南最潦倒的一群人——無錢打點、只能在此熬日子的流放犯及其家眷。周縣令的轎子停在最偏僻的一排房前,隨從提著燈籠,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門前坑窪的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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