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8章
孩子的哭聲尖銳地刺破了帳·篷內凝重的死寂!如同投入油鍋的水滴!
就在這哭聲炸響的瞬間!季如歌刺下最後一針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那細微的停頓,快得如同錯覺。她冰封的眼底深處,彷彿有一粒極微小的塵埃被驚擾,瞬間又歸於深潭般的沉靜。
她沒有看哭鬧的小寶,也沒有看淚流滿面的寧婉兒。她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定在耶律齊腰腹間那微微顫動的針尾上,以及他因劇痛而扭曲、佈滿冷汗的臉上。
所有的針,都已落下。
耶律齊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被冷汗浸透,躺在毛氈上劇烈地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痛苦的嘶聲。他緊閉的雙眼下,眼珠在瘋狂轉動。
季如歌緩緩站起身。她沒有立刻拔針,只是垂眸,靜靜地看著毛氈上如同經歷了一場酷刑的草原可汗。
灰狼皮大氅的陰影下,她的臉依舊冰封一片,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倒映著爐火最後一點暗紅的餘燼,和耶律齊痛苦掙扎的身影。
帳外,風雪的呼號似乎永無止境。堡壘巨大的輪廓在混沌的夜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最後一枚顫動的銀針被拔出。冰冷的針尖帶出一滴暗紅的血珠,落在厚實的毛氈上,洇開一點微不足道的溼痕。
耶律齊緊繃如鐵石的身軀驟然鬆弛,如同被抽去所有筋骨,重重砸回氈墊,只剩下胸膛劇烈的、帶著水音的起伏。
冷汗浸透了他的鬚髮和身下的毛氈,在昏暗的帳內散發著濃重的汗腥與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氣息。他緊閉著眼,牙關鬆開,發出拉風箱般粗重的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季如歌將帶血的銀針丟回烏木盒,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她面無表情地捻起一塊乾淨的布巾,擦拭著指尖沾染的微末血跡,動作機械而冰冷。
灰狼皮大氅的陰影下,她的臉如同凍住的山岩,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倒映著爐火最後一點暗紅的餘燼,和氈墊上那具如同被暴風蹂躪過的軀體。
死寂。唯有耶律齊粗重的喘息和帳外永無止境的風雪呼號交織。
時間粘稠地流淌。寧婉兒抱著早已哭累睡去的雪兒,臉色蒼白如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月牙形的血痕。大寶和二寶蜷縮在母親腿邊,小臉埋在皮襖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他們緊緊握拳,緊張的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