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尖叫,是夏芷歆蓄最後一絲氣力將手中僅剩的銀簪飛出,劃破了夏歡言的臉。
她其實更想要夏歡言的命,可惜以她現在的虛弱做不到,拼盡全力也只能毀掉夏歡言的臉。
“夏芷歆,你竟敢傷我的臉!我要殺了你!”
劍刺出,夏芷歆卻已先吐血倒地,夏歡言的劍刺了空。
嚥下最後一口氣時,夏芷歆藉著窗外閃電劃過天際的亮光看到了被大雨拍打得破敗的滿園杏花,這是知她愛杏花,蕭旭謙早幾年親手一棵一棵種下的。有人推門衝進來將被劃破了臉的夏歡言小心翼翼抱在懷裡安撫,全程沒有給躺在地上將死的她一個眼神。
這是她青梅竹馬的丈夫蕭旭謙,那個曾經與她海誓山盟的人。
她真恨啊!
一滴血淚從眼角滑出。
她死不瞑目。
“姑娘,姑娘,醒醒!”
耳邊略顯焦急的聲音將夏芷歆吵醒,她猛地睜開眼驚坐起來。
“姑娘,您還好吧,可是有哪裡不舒服?您方才似是魘著了,一直在冒涼汗,嘴裡還叫嚷著什麼,睡得極不安穩,奴婢瞧著實在擔心,只能出聲將您叫醒。”
愣愣看著眼前的丫頭,夏芷歆半晌沒出聲。
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一切就會消失。
上一刻才死在她懷裡的人,而今好好地站在她面前。
是夢嗎?
“姑娘,可是有哪裡不舒服,您說說話,可莫要嚇奴婢啊。”
夏芷歆盯著她,嗓音微啞:“......素心?”
“是呢姑娘,是奴婢,您這是怎地了?可是春寒受了涼?”
“我瞧著是的,都說讓你看著點姑娘別讓她開窗午睡,你偏不聽就是要縱著姑娘。”
一道聲音從門口傳開,一綠衣圓臉的女子端著水盆進屋。
她將水盆放下,過來摸摸夏芷歆的額頭,又將手搭在夏芷歆的手腕上給她號脈:“還好還好,只是輕微風寒,不嚴重,喝一副藥就能好。姑娘洗把臉醒醒神吧,您這一睡可睡了整整兩個時辰呢,外面天都快黑了。”
天確實快黑了。
院中開滿了杏花,淅淅瀝瀝下著的雨停了,斜陽暖照。
是雨後天晴,飄落到泥裡的杏花仍帶著芳香。
夏芷歆總算回神。
同樣是滿園破敗的杏花,這處院子卻不是她臨死前待的那處,這不是在致王府,這是在勇誠侯府她自己的閨房裡。而旁邊這兩個丫頭,分別是早在四年前她剛嫁進致王府就被夏歡言讓蕭旭謙派暗衛刺殺身亡的如簡和最後被夏歡言一箭刺穿心口死在她面前的素心。
她們都還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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