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齊明修開了車過來,孟筂的腦子還處於迷茫的狀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車的。無疑,沈子業的擁抱讓她方寸大亂,心裡被他勾起的怒氣也莫名的就那麼消散了。她很慶幸車中昏暗,看不到她滾燙的臉。
她剛才雖是賭氣讓沈子業給她父親打電話,但卻並沒有做好面對父親的準備,待到理智回籠後看了看散漫的靠著閉眼假寐的沈子業,小聲的說道:“我不想回家。”
沈子業已經怕了她的眼淚,也不放心她回宿舍裡去,於是爽快的說:“先去我那邊。”
她以為沈子業還住酒店的,但卻並不是,車子駛到一處公寓後齊明修停了車,沈子業撈起一旁的外套,對著她抬抬下巴,說道:“走吧。”
今兒可真是曲折的一晚上,潮溼悶熱的天氣兩人在外邊兒站了半天都出了一身的汗,孟筂還哭了一場,烏黑的劉海貼在了額頭上,看起來很不舒服。
沈子業完全沒想到她能在那麼一地方呆了半個月之久,心裡頭起了幾分憐惜,進門便給她拿了洗漱用品讓她先去洗澡。
儘管兩人上次在酒店獨處過,孟筂還是很不自在,她強自鎮定下來,小聲的說了句謝謝後快步往浴室去了。
等著她洗漱好從浴室裡出來,沈子業也已經洗好澡坐在一旁喝起了酒來。他的視線落在孟筂身上,但很快又移開來,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說:“先宣告,我沒有趕你走的意思。但我想問問,你打算怎麼辦?”
孟筂雖是想過開學後就繼續回學校去,但卻完全沒想過要怎麼辦。她無法去回答沈子業的話,低著頭不吭聲兒。
沈子業也沒逼問她,手指在沙發上敲了幾下後又問了另一個問題:“我有點兒好奇,就算是不用身份證,你也不是非得在那地方打工。”
小餐館裡悶熱蚊子又多,她裸露出來的手臂上被叮了好些紅點,脖子後邊兒白皙的肌膚上起了細密的痱子,光看看就知道很癢,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我沒想那麼多。”孟筂的聲音悶悶的,她也並沒有怎麼覺得辛苦,反而迫切的需要那麼一份不停歇的工作來麻痺自己。
沈子業凝視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沒有說話。隔了好會兒後他仰頭一口飲盡了杯中的紅酒,說道:“這不是你的錯,你大不可不必那麼懲罰自己。”
是,她的確是在懲罰自己。她很痛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出生。她無法去恨母親,也無法做到去報復父親,所以便只有傷害自己。
沈子業憐憫的看著她,嘆息了一聲,說:“只有你這種善良傻氣的姑娘才會有那麼幼稚又愚蠢的行為。別人自損一千好歹殺敵八百,你這全是自損了。”
他的語氣裡有幾分調侃的味兒,不待孟筂說話又繼續說:“人麼,無非就講究一個讓自己活得痛快。你不痛快,就得讓人知道懂麼?你可以發瘋撒潑,折騰到出了這口氣為止。也可以天天上街購物,你們女孩子不都喜歡逛街嗎?獨自悶著並不是一個好的緩解途徑。還有,你既然做不到恨做不到報復就只有同自己和解,沒必要用別人的錯來折騰自己,不值得。”
他並不是同孟筂談心的,只是見她傻氣得可憐提醒她別鑽牛角尖罷了。說完後將杯子隨意擱在一旁,站起身來,說道:“你應該也累了,早點兒休息。你要願意,可以在這邊住幾天,我在家的時間不多,你自己隨意。”
他說完便往自己的房間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