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2章
他守在趙清蟬靈海的邊緣，感知著她每一絲靈氣的脈動，只在靈氣流速快到可能失控的時候輕輕壓一下，在流速慢到可能會再次凝滯的時候輕輕推一把。
他的介入極其細微，像是站在河邊的人用一根竹竿撥動水面的落葉，不改變水流的方向，只幫忙掃清路障。
暗影縮小到原本三分之一大小的時候，趙清蟬的靈氣流速突然加快了。
那種加快不是她主動控制的，而是堵塞減輕之後靈海自動釋放的壓力。
靈氣像河壩開閘後湧出的水一樣衝過那道曾經狹窄的關口，帶著一股被壓抑了太久的勢能，沿著經脈向前奔湧。
林川感覺到她的靈海底部在震動，那些殘餘的淤積在洶湧的靈氣沖刷下碎裂徹底消失，暗影從一片模糊的灰黑變成了幾條細碎的紋路，最後那些紋路也散盡了。
趙清蟬的呼吸在那瞬間停了一下。
然後她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亮了一樣，淺金色的光從她的皮膚表面透出來，從薄薄的一層變成均勻的光暈，把整間房間都映亮了幾分。
她的靈海在擴張，邊緣向外推開，容量在增加，靈氣的質地也在改變更沉穩，帶著一種築基修士該有的重量感。
林川收回了靈識。
他在原地坐了幾秒，確認趙清蟬的靈海已經穩定在新的狀態中，沒有任何不穩定的波動或裂紋，才輕輕撥出一口氣。
趙清蟬睜開了眼睛。
她的瞳孔裡還殘留著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像是晨曦照進深潭時水面上浮起的那一層薄薄的反光。
她的表情說不上興奮，更像是一種沉澱之後的平靜，像是走了很長一段路終於到了一個她可以停下來歇腳的地方。
“感覺怎麼樣？”林川問。
趙清蟬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慢慢地握緊又鬆開。
靈氣在她的掌心裡溫馴地流動，不再需要刻意引導就能自行順著經脈運轉，那種從靈海到指尖暢通無阻的感覺和之前完全不同。
“像是......換了一副身體。”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以前靈氣走到那個凝滯點的時候總會卡一下，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那種阻滯感一直壓在那裡。現在像是拆掉了一扇推不動的門，後面的路一下子全通了。”
林川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得有些發麻的膝蓋。
“築基之後你身體的容納上限變了，靈氣運轉速度和恢復速度都會快很多。但這不代表你可以直接跳過去修後面的功法，根基的穩固需要時間，接下來的一個多月你最好還是以基礎吐納為主，不要急著修新的術法。”
趙清蟬點了點頭。
她撐著地面站起來，身上的淺金色光暈已經完全收斂回去了，皮膚恢復了正常的色澤，但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清爽了很多，像是一件蒙了灰的瓷器被人仔細擦過一遍。
林川沒有再多叮囑。
他知道趙清蟬的性格，她向來謹慎，不會因為剛突破就冒進。他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的另一半，陽光從整面窗戶傾瀉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片完整的金色。
窗外的梧桐樹在微風中輕輕搖動葉片，樹影在地板上晃動著，光影交織之間，房間裡比剛才明亮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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